葉逐的手掌緩緩移到他頸側，指尖按住不斷跳的脈搏，輕碾了幾下，聲音低啞破碎：“為何同我結契？為何答應雙修？為何……要讓我經歷這些事？”

他用盡全部理智制着心底尚未完全形的，奈何滿腦子都是心魔境中和衛蓮朝夕相的點點滴滴，還有結契大典上那句斬釘截鐵的“願”，以及……兩人雙修時掌心相抵的溫度。

“葉逐，你剛出心魔境，神魂不穩，知混，稍作調息後就會清醒過來。”衛蓮懶得多費口舌解釋自己的所作所為都是權宜之計，只從實出發隨口勸說了幾句。

“我很清醒，”葉逐鬆開一隻手撐在衛蓮耳側，眼神漸漸由混沌變得澄明，“千年來，從未如此清醒過。”

不等衛蓮回話，他就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觀遍紅塵萬象，閱盡人世悲歡，然始終如隔雲端，難生半分共，直至與你相逢。”

他頓了頓，斟酌了一番措辭才說完最後幾個字：“你我心，如出一轍。”

衛蓮盯着葉逐那雙不再空茫但依然淡漠的眼眸看了許久，突然覺得很荒謬——這個修無道的化神大能居然如此認真地告訴他“我們是同一類人”？當真如此嗎？

他不覺得。

葉逐生來便了七六慾，才會給人冷漠之，而他是自己親手將人中的部分一寸寸磨殼才最終殺出一條路的怪。

他的無是自主選擇，是為了活下去不得已制定的生存策略和必須付出的代價。

“你說完了嗎？”他沒興趣陪這位突然大徹大悟的掌教真人發瘋，很快就恢復了他慣常用來隔絕一切的冷酷語氣，“說完就鬆手。”

然而葉逐卻突然俯下，以和心魔境中最後時刻一模一樣的姿勢抵住他的額頭，一字一句地說道：“道之約已立，天地為證，神魂相系，你以為還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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