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蓮盯着他冷玉般的手掌上刺目的鮮紅，突然出聲問道：“現在呢？你的計劃，還要繼續嗎？”

殷述塵沉默了很久，他的側影被油燈昏黃的暈映得形銷骨立，看起來疲憊而憔悴，好似隨時都會倒下。

“繼續……”他夢囈一般喃喃自語，很快又苦笑着搖了搖頭，“不了，做不到了。”

殷述塵說話的語氣很平靜，不過這平靜並非祥和，只是來源於一個賭上了所有卻最終一敗塗地之人認清現實後的絕。

他本就極深的黑眸此刻已猶如死水，語速緩慢得一字一頓：“我基盡毀，修為跌落至元嬰初期，還被封印了靈力囚於此，這樣的我談何理想？”

他垂下眼帘，霜的睫覆蓋住瞳孔，像落了一層細雪，聲音輕若耳語：“就這樣吧……”

衛蓮沒有接話，他知道殷述塵不需要安，更不需要同，這個人驕傲了一輩子，偏執了一輩子，哪怕行至窮途末路也會直脊樑維持最後的面。

過了許久，殷述塵忽然撐着胳膊艱難地往出挪了一下，大概是想靠近衛蓮，但最後還是因力不支癱了回去，再次弓起子咳得眼眶發紅。

即使眼前之人看着就剩一口氣了，衛蓮也並未前去攙扶，只等對方自己調整過來。

“如果……”殷述塵息着仰起頭，黯淡的眼眸亮起一點搖曳不定的微，其中有期待和忐忑，還有深藏的，“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停留的地方，過上了想要的生活，會不會……偶爾想起我？”

衛蓮與他對視良久，最後平靜而篤定地點了點頭：“會。”

似是完全沒料到能得到答覆，殷述塵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瞳孔中那點微驟然明亮，化作一片深沉的溫：“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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