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古制長袍廣袖窄腰，料是濃郁的絳紫，其上綉着會隨外界線流變幻的圖紋，乍一眼看去是盤踞的螭龍，可換個角度又像展翅的鸞鳥，唯有領口和袖邊是固定的馭靈宗山川日月徽記。

換作其他人來穿這種偏艷的難免顯得輕佻浮華，可他卻偏偏穿出了一不染塵俗的清冷和孤高。

只見他默然不語地站在那裡，任憑狂風吹擺，腰間懸挂的羊脂玉佩也時不時撞到腰封上那幾顆狀若瞳的暗金琉璃，發出陣陣清脆悅耳的玉罄擊聲，遠遠看去宛若自九霄雲外落凡塵的仙君。

奇怪的是儘管容貌無甚區別，但殷述塵換回這修士裝束後整個人的氣場都不一樣了。

只不過，與其說變得多麼強大或威嚴，倒不如說是更加完整了，就好像先前穿着現代裝的殷述塵只是投影分，眼前紫袍墨發的男人才是那個叱吒風雲的化神大能。

癱在不遠的白燁則看得熱淚盈眶，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愣是吐不出半個字——他追隨殷述塵數十年，從未見過對方以這般姿態示人。

這些年來先生每回現都是完完全全的現代打扮，言行舉止也盡量合下界凡人的習慣，日常表現就像那些世家豪門的掌權者。

久而久之，他經常會忘記先生其實也是上界的仙人，本來就該是這般超凡俗的模樣。

可如今終於得見先生真容，看清了那流瀲灧的法袍，他心中卻半點欣喜也無，只余滿滿的擔憂和惶恐。

他心知肚明，先生之所以鄭重其事地現出真，是為了節省下那一點點用來維持現代裝束的靈力，全力以赴地給陣中的年輕人護法。

哪怕這點靈力對化神修士而言微不足道，在整個渡劫的過程中也起不到多實質作用，但先生仍不願浪費分毫。

想到這裡白燁只覺得口憋悶，卻又不知道自己該作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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