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奕真能覺到，殷述塵不管看自己還是看白燁，眼神都跟看庭院中的斷壁殘垣，或者腳邊一株雜草沒有任何區別。

這種漠視無關份和立場，也無關善惡，就只是單純的不在意，僅此而已。

他也注意到殷述塵自現伊始就一直目不轉睛地盯着別墅主樓的方向，視線不偏不倚地落在那扇被衛蓮撞開後虛掩着的門板上，眼神着幾分焦灼。

然而，這位化神大能就像懶得理會跪地不起的兩人似的，邁開步子徑直朝着主樓方向走去，並未風或者瞬移，就只是不疾不徐地走路。

只不過每落下一步，籠罩天地的威便加重一分，藏於庭院角落的邪祟隨着他走近而次第潰散，形如煙霧般消弭無蹤。

白奕真的背脊也被威迫得嘎吱作響，額角滲出的冷汗不斷順着眉骨進眼角，刺得他眼眶發酸，可惜眨一下眼緩解都做不到。

殷述塵完全忽略了院中的兩人，閑庭信步地踏過野草蔓生的小徑走了過去，經過白燁側時腳步稍頓。

但他只是頓了一下，沒有低頭言語，僅僅在腳步停頓半拍的間隙順便用眼角餘垂眸瞥了地上跪伏的人一眼。

然而就是這樣漫不經心的一個眼神，白燁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追隨先生數十年，從盛年熬到鬢髮斑白，由一介練氣散修長為半步金丹的守陣人，曾堅信自己是世上最了解先生之人，可今天，他搖了。

過往的歲月中先生無論何時都是平靜的，平靜地布局，平靜地殺人，平靜地獨坐茶室遙窗外，一坐便是整夜。

對他而言先生就是神，因為神沒有喜怒，不會對任何人和事產生，永遠高立雲端俯瞰塵寰，他也一直覺得這就是至高無上的強者應有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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