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聽瀾剛將一片燙得恰到好的肚撈出，蘸上香油蒜泥碟，滿足地送口中，一邊被辣得嘶嘶吸氣，一邊含糊不清地嘆：“姐，你這調火鍋底料的手藝，我看比天香樓的大師傅也不遑多讓了！地道！”

徐更是豪邁，面前堆着高高一小摞空碟，正力對付着一塊碩大的耙牛，裡塞得滿滿當當，只能發出“嗯嗯”的贊同聲，眼睛幸福得眯了。

而衛蓮坐在稍遠些的位置，安靜得彷彿與這熱鬧隔着一層無形的屏障——他面前的油碟里只有簡單的蒜泥和一點點香油，碗里堆着煮的牛、豆腐和幾片青菜。

他慢條斯理，每一口都細細咀嚼，眼神低垂，彷彿碗里的食才是這世上唯一值得關注的東西。

在廳堂最靠里、線也最暗的角落，另有一番景象——一張小小的紅泥炭爐上，架着一隻掌大的黃銅小鍋。

小鍋里的湯底清可見底，只漂浮着幾片姜、幾顆蔥白和幾粒枸杞，正咕嘟咕嘟冒着細小的氣泡。

唐晰獨自一人坐在小鍋前，高大的影在昏暗中顯得有些孤峭。

他面前的小碟里放着一小撮翠綠的豌豆尖和幾片薄如蟬翼的魚片。

每隔一會兒，他就用長筷夾起一兩片菜或魚，小心翼翼地放進自己的小鍋里，待一變，立刻撈出，放進另一個乾淨的小碗里。

整個過程安靜、迅速、有條不紊，與主桌那邊的喧騰熱火涇渭分明，如同兩個互不干擾的世界。

“說起來，”唐撈起一筷子脆的鴨腸，打破了衛蓮帶來的沉默氛圍，聲音帶着火鍋熏染出的暖意，“明年的這個時候，又該是‘年英雄大會’開擂的日子了，這一屆的主辦方是終南山守虛劍宗。”

“年英雄大會？”徐辣得直灌酸梅湯，聞言好奇地抬起頭，鼻尖上還沾着一點紅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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