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三月三_清河驛的秋天-1978(83):共產黨從來不欠老百姓的(1)
“老蕭同志,我看人家批鬥你不虧,自己的問題還在頭頂上懸着呢,這倒好,還要去看大地主李東應,你說,人家給你穿小鞋,虧嗎?”李岐和羅子七走了過來,和蕭大堅開着玩笑。
蕭大堅也笑了起來,說道:“文學藝,講究的就是人的鮮活、生,一個標尺打造出來的英雄,算不得真英雄,人,都是有個的,這樣才就了不同的人形象,李東應這個人,是反面典型,可他心深,卻未必沒有良知,比如對於日本鬼子搶他家的糧食,敢怒不敢言,對於我們向他家借糧,又不敢不給,又不想多給,投機弄巧,應付了事,可最後又不得不借給我們,你說,這樣一個人形象,寫出來,不比萬惡的什麼反派要生些?”
對於蕭大堅的理解,大夥覺得有道理,就在這個時候,武松江提着一罈子酒回來了。看來,他已經在六舅家吃過飯了,李岐看了看武松江手裡提着的米酒,笑了,說道:“李六應這個老傢伙,和他哥一個德行,這酒,要不是你二孩去買,恐怕我們連聞都聞不到,這個老東西,我早晚得打他個伏擊,讓他買給我們酒喝。”
武松江笑了,說道:“這個是六舅送的,沒有要錢,說是讓羅幹部嘗嘗的,要是行,他再釀。”說著,把那罈子酒遞給了燕之青。燕之青接過來,遞給了羅子七。羅子七連連擺着手,燕之青說道:“子七同志,這個是我掏錢買的,你只管吃飯時喝點,這可是朱之武書記給我的任務,至於這兩塊錢,他李隊長不收,你武隊長收了,給不給你六舅,那可是你的事。”說著,又把那兩塊錢塞給了武松江。
蕭大堅也笑了起來,說道:“江,你回來的正好,給他們兩個安排一下住,下午先跟着你們去勞,驗一下咱清河驛的生活。小金,瑩蓮兒,你們兩個給我聽好了,這四隊的群眾,覺悟高得很,他們就是我們飾演的英雄們的左鄰右舍,甚至就是他們本人,一定要向他們學習,投其中,才可能把人給演活了。”武松江笑着答應了蕭大堅,領着兩個年輕人走了。
幾個人這才出了門,沿着青河,翻過三嬸的木柵欄,向上遊走去。過了宋子澤家,就是一大片楊樹林,遠遠地,幾個人看到宋子澤兩口子正在給幾群子餵食,李岐嘟嚕了一句,“這傢伙,也知道抓經濟了?”看到他們幾個,宋子澤早已笑容滿面地迎了過來,說道:“幾位領導,剛剛吃過飯,也不歇個晌,這是要到哪兒去視察啊?要不,來看看我這個小養場,各位領導,我這可是‘抓革命、促生產’的結果啊。”說話間,不由分說地把幾個人領進了他用樹枝攔的一小片空地,大樹下,幾隻子正在爭食,還有兩隻公在拚命地啄食着對方,一隻冠上已經流出了鮮。
燕之青冷冷地一笑,說道:“宋委員,看來你家的子不怎麼團結啊。”說著,輕輕地開幾樹枝,沒想到,那幾群子便咯咯咯地着,飛快地向村子里跑去。燕之青頭也沒有回,領着幾位老同志,向東走去。他們後,宋子澤還在說著:“各位領導,要不要我介紹下養的經驗。”李岐說道:“見過臉皮厚的,沒有見過這麼厚的。”
過了青河石橋,順着河北岸,就是一條不寬的小道,兩旁長滿了青草,兩岸的麥苗已經出了頭,鵝黃,煞是好看。再往前走,青河似乎寬了不,一大片蘆葦,飛盪着蘆花,茸茸的,漫天飛舞,蘆葦叢中,傳來陣陣鴨鳴,有兩隻黃狗站在對岸,拚命地着。遠遠的,幾棵大樹下,似乎有人在活,那裡是一片紅磚瓦房,就建在青河岸,如同一片世外桃源。
他們進了村子,只見一戶戶的門都閉着,有一淡淡的石灰味飄來,李岐笑了,說道:“腌鹹鴨蛋的味道,李慶玉這小子,比他哥李慶林更能,都搞開加工了,嘿,子七同志啊,看來我們了局外人了,整天在這兒駐隊,人家連個鹹鴨蛋也不給我們吃,你說,這還魚水深嗎?我看,我們都了人家提防的對象了,悲哀啊。”羅子七笑了笑,沒有回答李岐,這樣的話,他羅子七可不敢說。
李岐走到一戶門前,向里瞅了一眼,說道:“這就是李慶玉家,你們看,那老地主還在院子里坐着呢,這老小子,還結實的。”說話間,早已拍響了大門,高聲道:“老地主,給老子開門,再不開門,老子代表黨和政府,斃了你。”
沒想到,裡邊的老人一下子笑了起來,道:“慶玉,快給他們開門,我說是誰呢,要是我沒有猜錯,是李科長回來了。”說話間,從屋裡走出一個年輕人來,紅着臉打開了門,說道:“原來是各位領導來了,怎麼到我們三隊來了啊?這小地方,連個正路也沒有,你們怎麼過來的啊?”
李岐並沒有回李慶玉的話,而是幾步走到了李大應面前。然而,李大應的雙眼已經失明了,滿面的老人斑,牙齒也早已落完了,或許是由於太激了,說話時舌頭都了出來,滿面的笑意,讓老人也顯得慈祥了不。李岐笑道:“老地主,我給你帶回來個人,你猜猜他是誰?”說著,看了蕭大堅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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