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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三月三_清河驛的秋天-1978(36)——崔一錘的案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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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繼續開會嗎?”羅子七問靠在床頭的李岐。

“不開吧,他們那個會,開不出什麼容來的,到最後還是他哥倆講,有什麼好開的,我還是想下田裡勞去,那樣好,你不找別人的事,別人也不找你的事。”李嘆着。

“老李,說句實話,我真為你了一把汗,上午你是沒看見宋子澤那眼神,恨不得把人給吃了,還有,你在李老師墳頭的講話,我想很快便會傳到公社的,朱書記不在,可是蔡主任主持工作啊,他們兄弟給老蔡的關係你多也知道點吧,嘿。”羅子七嘆了一口氣,他確實替李到擔憂。

“那點關係還能瞞得住老李,老李是幹啥吃的啊,不就是蔡九知是秦大明的秘書,而宋文臣是支前模範、用一條幫助了秦大明打了那場勝仗嗎?這都是革命應當存在的正常關係嗎?沒什麼大不了的。這個蔡九知,我聽說老崔的案子當年是他定的,他崔一錘,不就是個打鐵的嗎?怎麼就現行反革命,給鎮了呢?”李岐顯然有些激了。

羅子七不安地看了看房門,低了聲音說道:“當時是抓住了崔一錘的罪證,說他盜了隴海線上的鐵軌,而崔一錘說那鐵軌是隴海線上的,不錯,可那是國民黨隴海鐵路上的,是當年游擊隊破襲隴海線時,拆下來後埋在清河灣的。事都過去好多年了,他才想起來,出來給生產隊群眾打刀、打鐮、打農的,他又沒收一分錢,還說要是金屬公司供應的鐵能打出農來,他也想不起那幾鐵軌來。這一下子惹惱了他們,說他明明盜了隴海路上的鐵軌,還在抵賴,為自己找借口。還說如果是游擊隊拆下來的,誰可以證明,這麼多年了,私藏國民黨的鐵軌,圖謀是什麼,反攻倒算還是夢想國民黨反攻大陸,這不是現行反革命又是什麼?最後,定為現行反革命,就被鎮了。”

“崔一錘當年是如何留下來的?我記得騎兵團北上時,他是直接留在了清河驛,屬於就地遣散的,後來,他又參加了什麼游擊隊,和你們不一回事吧?”李岐到底是公安出,凡事都想知道個底朝天。

羅子七搖了搖頭,說:“這事,不好說,我也不知道,你們大部隊走了,我們留下來的人,大部分堅持了下來,也有回家從此不幹了的,也有數投降了國民黨的,就是堅持下來的,也是東一榔頭、西一斧子地幹革命,沒有個統一的指揮,基本上是各自為戰。中間又經歷了劉鄧首長兵出大別山,帶走了一部分,後來陳粟打豫東,又帶走了一部分,到我們豫東解放時,又跟着四十軍到東北走了一部分,而且這中間,今天要蔽、積蓄力量,明天要勇敢地站出來、組織群眾,形勢發展得飛快,人員死了、活了、走了。嘿,你說這中間的關係,誰能說得清啊。”羅子七的抱怨是實,但更讓他傷心,他的遭遇何嘗不是這樣啊。

“是啊,這個崔一錘,當年要是跟着隊伍走了,就好了。”李岐發出一聲無奈的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