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居里大怒，也站起來，說道：“農資倉庫的保管員說的，就是你拉走了。賴國慶，別在老子這兒充大，就是你爹賴夫之回來了，老子照樣不怕，你們父子乾的那些昧良心事，老子不管，強使老子的事，就是不中！”

賴國慶早已惱怒，掂起板凳就要往楊居裡頭上砸，喝醉酒的柴德金和從樓下趕上來的程大海，一把抱住了賴國慶的胳膊，那邊，跑上樓的小黑妮幾個人也早已把楊居里給勸了出來。

原來，那兩車棉花，真的是賴國慶拉走了，當時，他對那兩個倉庫保管員說，是楊居里讓他拉的。

周治國和黃清雲還是到田縣人民醫院去看了極度頹廢的王松芳，雖說他的醫療費用由他的兒給兌了出來，大兒王獻紅帶着兩個小兒在醫院裡侍候着他，還算盡心，沒有讓他着。可他自己心裡的苦惱，或許只有他自己知道，周振傑、賴國慶等人，似乎是把自己給忘記了，更不要說中州省委的那幾個萍水相逢的大了。他知道，那個對自己誇獎有加的牛得恩長，已經兼任了田縣的副縣長，而且就主抓計劃生育工作，王松芳想，他肯定會來個大作的。

而被王西旺、閻冷淡到一旁的周治國、黃清雲有着同樣的煩惱，他們總覺到現在好多事，怎麼老是雷聲大、雨點小，下着下着就沒有影兒了，就連城關鎮暗訪出來的流人口計劃生育問題，也沒有信兒了，更不要說他們向上級直接反映的隗鎮的問題了。

三個人嘆息一番，周治國還是決定去找一下賴國慶，想想辦法，如果實在不行的話，讓賴國慶出點，他們三個再去找王紅、牛得恩、徐長慶、趙志剛等人，甚至他們極想見到葛戰營副書記，訴說一下他們目前艱難的境，解決一下他們的實際問題。

可他們兩個實在沒有想到，賴國慶比他們的火氣還大，花了這麼多錢，卻把自己的親弟弟賴新年給送進去了，如今還沒有個着落。而且，很明顯地，王北旺他們的矛頭已經直指自己和父親了，對於他們兩個的到來，賴國慶心裡罵著：“的，咬過人的死狗，還有什麼用呢？”是啊，對於咬了人的狗，主人家要麼不承認是自家的狗，而耍賴，要麼是把狗給繩之以法，給對方一個代。

賴國慶看着他們，說了一句話：“兄弟現在比你們都難，上哪兒會搞來錢啊？至於見那幾個當的，我也沒有辦法啊。你們，好歹還是當的，我算老幾啊。”幾句話，說得周治國、黃清雲不好意思起來，看了看，賴國慶甚至沒有管飯的意思，也只好站起來，走人了。

走在大街上的周治國、黃清雲越想覺到越窩囊，最終，兩個人決定，不再求告告周振傑、賴國慶了，而是直接去面見省里下來的領導，先去找最悉的牛得恩試試運氣。

兩個人合計得沒錯，牛得恩果然在辦公室，正無所事事地喝着茶，看着報紙。牛得恩這個人，是省委大院長大的孩子，所謂的大院，有大院文化，這些家庭的孩子，從小就生長在一種特殊的環境當中，上的是省委大院的兒園，大院附小，附中，甚至上中專都有特殊指標照顧的，他們跟外界極聯繫，甚至是通婚。用他們自己的話說，娶媳婦，要麼是當的閨，要麼是知識分子家的小姐，除此之外，免談，甚至，他們覺得，自己本就不是中州市的人。牛得恩就是典型的大院文明中生存着的人，他對外界，可謂是一無所知，因而，到了田縣這麼長時間，除了新奇之外，對於分管的工作，可謂是狗咬刺蝟，無從下口。當然，其他人對於他分管的工作同樣是諱諱莫深，他也只好整日無所事事了。

周治國、黃清雲的到來，讓他覺得天上降下來兩員幹將，終於可以就他在田縣的事業了，在省計生委，他這個下來鍍金的年輕幹部，只有表現突出，過二年，回去提拔為副廳級幹部，那是鐵板上釘釘的事，牛得恩也是這樣想的。他熱地給他們二位讓座，倒茶，讓煙，讓周治國、黃清雲倍親切。

話題很快便談到工作上，牛得恩拿出城關鎮黨委來的有關城關鎮計劃生育工作的報告，把所有的問題全部推到城市管理上，推到外來流人口上，推到縣直各單位的家屬院管理上，把自己說得七面、八面圓。看着牛得恩愁眉不展的樣子，二人笑了。牛得恩看到他二人笑了，自己也笑了起來，他知道該怎麼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