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自己也不相信的老祖越來越靈驗了，也越傳越遠、越傳越神乎了。宋天了遠近聞名的老祖的使者，二兒子宋得法了老祖的僕人，善能斷人生育的。或許是迎合了時代的流吧，不，對於計劃生育而言，老祖應該是反流的。任何時候，也只有需求才能孕育神靈的，道家三千四百多位神靈，恐怕大多如此，與時俱進地推着“神靈辦”浩浩地前進着，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宋鄭馮不信老祖，是因為老祖的發明者宋天不讓他信。宋好過和老婆鄭蘭不信老祖，是因為他們和老祖的僕人宋得法有矛盾。鄭蘭認為，宋得法一個漢，早晚還得靠他兄弟宋好過和他的孩子們養老送終，那麼，他賺的錢，多多早晚便是他們的，他應當向他們靠攏，向他們示好，先把他們的孩子當自己的了孩子來養，才有可能讓自己的孩子把他宋得法當親人來養老。這或許就是神與人之間的易吧。

可這個宋得法，偏偏不這樣做，不僅不幫助他們干農活，也不幫助他們掙錢，明明看到有人來向老祖送錢來了，可過後，宋好過兩口子連個油星也聞不到。慢慢地，鄭蘭發現了宋得法的秘，原來他掙的錢，走了小路，流進了那個人盡可夫的王獻紅的口袋。鄭蘭心裡罵道，也不知道走了幾家，找了多男人，生了幾窩的浪人，把宋得法的錢給哄騙走了。

鄭蘭不信老祖，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就是他們鄭家沖的鄭家，信的有自己的神，一個名馬虎的大神，管理着人的生老病死、吉凶禍福、運財運、生兒育，而且靈驗得很。而通馬虎神的不是別人，正是鄭家“懷”家輩中僅存的一人，名鄭懷道，是鄭懷恩、鄭懷仁、鄭懷義的堂兄弟，也是一個一生未娶的老，是神靈的讓他做了終的子，用一生的虔誠守護着鄭家最後的神靈馬虎大仙。

鄭蘭趕到哥哥鄭長利家時，侄子鄭秋峰還在床上躺着，兩個大一點的閨在院子里的地上，抓着螞蟻，上沾滿了泥土。小一點的那個閨，應該是宋改帶走了，沒有在家。兩個孩子看見大姑來了，也不說話，獃獃地看了鄭蘭手中提的籃子。過了好大一會，大閨跑出去喊爺爺去了，小閨還在那裡流着鼻涕，等待着鄭蘭能給拿點好吃的。鄭長利兩口子在東院住，這裡是前幾年給兒子蓋的新房。

鄭長利的老婆一看見妹子，淚水便下來的，說道：“他姑，你看看，你看看，這還是人過的日子嗎？”

鄭蘭沒有接嫂子的話，而是拍了拍籃子，說道：“二嫂，先別說那事，這不是都準備好了嗎？就讓咱懷道叔來看看，到底是咋回事？咱家，咋就這麼倒霉？”原來，那籃子里裝的，是給神仙準備的供食，不是給娘家人送的禮品。鄭長利聽了，也不多說什麼，出門去找鄭懷道去了。二嫂也領着兩個眼看着籃子的小閨，走了。

院子里說話的聲音也驚醒了侄子鄭秋峰，他了睡眼出來了，能聞見他上還有很大的酒味。鄭蘭看了侄子一眼，輕聲說道：“你姨和田桂妮去呂家樓子看改去了，你知道不？那邊，到底啥樣子啊？聽說，張金水把姓黃的、姓周的給打了？改是不是也敢回家了？秋峰，渠回來了，跟沒事人一樣，你咋就那麼膽小呢？他能咋着咱？真不行的話，咱也去告他們，王獻紅、李轉，哪一個是好鳥？”

鄭秋峰面無表地聽着姑姑說著氣憤的話，說了聲：“他們，敢打，我們，敢打嗎？要不是王鎮長發火了，我能出得來？嘿，改那邊，恐怕也得挪地方了，這還沒有吭聲呢，大夥都知道改在蘇院長那兒了，雖然有點親戚，可畢竟不是長久之計啊，咱不能再把人家蘇院長也給害了啊。”

“可，不在那兒，又能上哪兒去呢？這鄭家沖、達嶺肯定是呆不住的，就是新縣城，也未必保險。他黃清雲敢到田縣化廠抓賈容，就更敢對我們出手。”鄭蘭同樣擔憂着。

就在姑侄說話的時候，一陣咳嗽接着一陣咳嗽，鄭長利領着鄭懷道過來了，也不多說話，便進了鄭秋峰家。關上了院門、堂屋門，把條幾略略收拾了一下，鄭懷道虔誠地從懷中掏出一坨用紅布包裹着的東西來，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條幾之上，應該就是那尊馬虎神像，除了鄭懷道之外，鄭家人沒有幾個人見過這位馬虎大仙的真面目。

擺上供桌，規整了供品，焚香、燒了黃裱紙之後，四個人跪了下來。鄭懷道咳嗽着，唱道：“鄭家神靈馬虎大仙下凡塵，睜眼專救鄭家人，子孫鄭氏秋峰，寤生大堂、隗鎮鄭家二十二代之子孫，獻禮，拜，再拜，三拜！問吉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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