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三中還是抓住了回到縣城的王滿倉，把他請到新華酒樓，問了他一個問題：“三哥，雲晨大姐為什麼要退，我得罪了？分紅什麼的，我可都是按規定的比例給的，就連郭霖、蘭子的工資、福利，我也是按正式職工給他們開的，從來都沒有欠過他們的。你說，我怎麼向縣政府說這事？可是我們田縣有的幾個公私聯營企業的東啊，也可以說，是對外宣傳的一面旗幟，上級一直要求我們這樣的公私聯營企業，一定要保護私有東的利益，他們，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王滿倉笑了，說道：“那是個人的決定，也沒有給我過多地解釋什麼，不過，我倒是可以給你分析一下原因：第一、從發展前景上說，列堂煤礦早晚是要閉坑的；第二、已經預料到，列堂煤礦最後的結局是破產；第三、在企業轉型，興辦田縣煤炭運銷公司時，你們並沒有考慮到的利益；第四、已經清醒地看到，你這個兼任礦長，是馬上要卸任的，而你的繼任者，能不能會和你一樣去維護的利益，心中沒有底。其實，最重要的是，對我們的政策，不放心，同時，對於個經濟的發展，又充滿希。”

吳三中嘆了口氣，說道：“你說的是實話，古人說，學而優則仕，現在我們不僅僅是學而優則仕了，還有‘商而優則仕’，恐怕我們把企業做大之後，便會賞給我們個小帽子戴戴，然後就要把企業拱手相讓了。而對於企業未來的發展，我們便無能為力了。”

王滿倉同樣嘆了口氣，說道：“我敢斷言，十年後，我們都是專職的員，而企業……”王滿倉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下去，一方面是他沒有想好，另一方面是樓下傳來的激烈的打鬥之聲。

打鬥的主角是呂玉霞的一個哥哥、一個姐夫、兩個弟弟，被打的對象則是新華酒樓的經理程建，那幾個人邊打邊罵道：“還有天理沒有？男人，睡了人家人，還把人給抓進了大牢，你姓程的，不是厲害嗎？老子要看看你這賤骨頭，到底有多？”

接到報警的李不很快便帶領幾個警察來到了現場，給呂玉霞家的四個男人戴上了明亮的手銬，再看程建，肋骨真的斷了幾，能明顯地看到腹腔已經塌陷了下去，醫院的救護車很快便把他拉走了。

王滿倉回頭看了吳三中一眼，說道：“這樣的原因，同樣會造企業完蛋，或許我們也想不到吧。”

而令趙雪濤想不到的是，王松芳還是有能量的，他率領着達嶺的老百姓圍困了村部，打出了“要三類資金、反村貪腐、懲孫俊剛、舉薦王南旺”的口號，村民們說得很明白，把欠老百姓的蔬菜錢、地皮錢、救災款如數付清，要求懲治貪孫俊剛，推薦王南旺當達嶺村負責人。

無論趙雪濤如何解釋，老百姓就是一句話，我們的蔬菜是經你孫俊剛的手賣出去的，這錢，你得給吧；煙棉加工廠包賠給村民的地皮錢，已經給村委會留足了錢，剩餘的錢，總得發吧；災補償，是上級黨委的關，是給災民的救命錢，這個錢，總得給吧。為什麼田桂星家的錢都給了，我們的錢不給？這不是欺怕嗎？難道都要學田桂星家的老二田廣達，給他孫俊剛來個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這錢才給？而且，數十人聯名舉報了孫俊剛。並希隗鎮黨委，儘快接王南旺同志的黨申請，發展其為中共黨員，在沒有黨之前，舉薦其任命達嶺村村委會主任，達嶺村第一負責人。

關於此富有創意的上訪鬧事，不要說趙雪濤，就是在隗鎮工作了二十多年的陳四輩，前來督導隗鎮合作經濟發展的田縣縣委副書記蘇辰昌，同樣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也是第一次聽說，要讓村主任當家的提議，這些傢伙，還要不要共產黨的領導了？

而更令趙雪濤發愁的是，王南旺此時卻出門了，還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意見呢，更不知道他是否參與了王松芳的上訪事件。而孫俊剛這邊，是欠了老百姓的錢，可他並沒有貪污，嚴格意義上說，這些賬，是隗鎮政府扣下達嶺村的資金造的，達嶺煤礦欠賬造的，更有一些吃喝招待款。比起其他幾個村，那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趙雪濤給蘇辰昌是這樣彙報的：“孫俊剛是隗鎮十八個村支書中，最好的一個，沒有之一。無論是發展經濟、為群眾服務、還是廉政方面，都是最好的，要是把他免了，不公平。可為什麼他們非要告狀呢？那就是孫俊剛以前，從來沒有欠過老百姓的錢，賬，是清清楚楚的，而這一次，因為還舊賬及達嶺煤礦的欠款，致使其資金轉不圈了。鎮黨委的意思是，查一下舊賬，到底是咋回事，看看這錢，到底是誰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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