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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三月三_第97章 煙火人家(97):宋鄭馮的反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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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子黃了,嶺上、嶺下,如同一片金黃的海洋,翻湧着波浪。王廷英已經開始領着人磨鐮刀、造麥場了,一畝多地青黃的麥子被拔了出來,幾個年輕人架火烤了,分給各戶人家,回去出麥粒來做碾轉吃。

王廷英着他的旱煙袋,看了一下匆匆忙碌的人群,他還是有些擔心。王滿當去縣城接檢察院調查了,兒子王滿林和王滿長家的那幾個兒子、孫子隨着王滿倉去了運輸隊,正常能參加勞的男勞力一下子了好幾個。看來,宋好過也是鐵了心不回生產隊了,宋石頭一心撲到代銷店裡,也不來參加生產,就連分到生產隊里的那兩個知青,也本不來參加勞了,他們打着複習考試的旗號,躲地知青屋裡睡大頭覺。

其實,令王廷英擔心的還是宋鄭馮,他的人已經被開除了黨籍,罷免了大隊支書、大隊長的職務,這些日子,他一直悶在家裡沒有出面,出於禮貌,王廷英還是去看過他兩次的,意思是讓他參加勞,都是鄉里鄉親的,一些事,過去了,便讓它過去吧。

可宋鄭馮心裡卻永遠過意不去,他覺得,我的這一切都是子澤造的,要不是他子澤的指使,他不會去阻擋郝功的。而這二年,子澤用他如同指使孩子一般,因為,他手裡掌握的有關宋鄭馮作惡多端的證據,足夠宋鄭馮吃一壺的了。什麼知青,灰兄弟媳婦,和旺榮老婆在玉米地里喚,這些是作風問題。還有,從王滿當那裡拿走多錢,子澤清楚,從子臣那兒得了多子澤同樣清楚,這是經濟問題。更有,在不同的場合中,他喊過打倒李岐,打倒陳忠實,打倒蘇君這些人,這無疑是政治問題。最不能令人容忍的是,在殘酷的批鬥中,他過蘇子蓮的子,打過李小娥的,有一次,還傷害過傻子蘇文玉,這是,家仇問題,王滿倉他們是不可能忘卻這種仇恨的。

而所有這一切,都是他子澤指使的,都是子澤指使的,宋鄭馮的腦子裡,充滿了子澤猙獰的面孔,和那隻本看不見卻常常出殺氣的眼睛,他害怕,他委屈,他更憤怒。

自己不信老祖的宋天倒是認真地給兒子宋鄭馮做了一場極度虔誠的法事,然而,得到的卻是一個凶兆。他知道,宋鄭馮完了,無論是子澤,還是王家的人,都不會饒恕他的,不要看他暫時被放出來了,那是專門指着他阻擋郝功抓人那件事說的。其他事呢?難說,現在連王滿當都被控制了,他的主子宋鄭馮和子澤還會撐太久?

看著兒子的神,宋天搖了搖頭,說道:“鄭馮啊,看來是在劫難逃啊,這個時候,咱最好蟄伏起來,等待蒼天的判決吧,你去找子澤,刻意地掩飾、逃避,結果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再替他背黑鍋,二是罪上加罪。你也沒有看看,和你們作對的是誰,可不是什麼李岐、陳忠實,而是羅子七、黃青良、蘇君、李大奎,甚至是王滿順,這些人,會饒恕你們嗎?你們的罪惡,恐怕自己比誰都清楚?”

宋鄭馮相信宋天的分析,也知道自己已經是窮途末路,可他總覺得,自己太虧,這些年,他一直活在子澤的影里,了作惡的傀儡,他不甘心,他覺得,自己就是一條惡狗,臨近死亡時,他還是要反撲過去,死死地咬上一口的,而現在,宋鄭馮這條惡狗,恨的不是他的敵人,而是他的主人。

宋鄭馮見到子澤時,子澤的心未必是安然的,但他卻以極大的忍耐克制着自己,給宋鄭馮打着氣:“鄭馮,一切都是暫時的,秦副書記和我,不還是穩如泰山嗎?在正義與革命面前,他們奈何不了我們。”

子澤,別他娘的說漂亮話了,老子在裡面這一個多月,天天學的是他娘的法律知識,你說那個什麼革命、什麼正義,在法律面前不管用,人家就是問:‘你打過人沒?打得輕重?有沒有傷口證明,有沒有人證、證?’這些,你懂個球?”宋鄭馮的臉扭曲着,低聲怒吼道:“收起你那鐵鴨子的一套吧,在法律面前,蒼白無力,人家可不管你砍別人一刀是革命的還是反革命的,記錄在案的,就是那一刀,而不是你子澤正義的一刀,而是我宋鄭馮渾蛋的一刀,同樣是一刀,同樣是一罪,別他娘的再轉什麼文了,屁都沒用的。”

聽着曾經的下屬如此惡毒的攻擊,子澤知道,這條狗已經完了,了反過來咬主人的瘋狗了,他冷冷地說道:“那,就按你說的,用法律解決問題吧,事實用於雄辯嗎?你的所作所為,你自己比我更知道,就說了蘇子蓮子這一件事,他們幾個不活剝你,就燒高香了。”

“卑鄙,小人,是誰慫恿着老子乾的,是誰看了二嬸子的子說,這一輩子總算沒有白活,是誰和子的李小娥扭打在一起的,人家李小娥為什麼不打我這個子的,非要打你這個在暗地裡站着看的,我,呸!”宋鄭馮朝着子澤噁心地吐了一口痰,惡狠狠地說:“我宋鄭馮犯了該死的罪,政府可以槍斃我!你,子澤,有這個膽嗎?姓的,不要想着我是田桂星,我是子臣,我是陳文才,進了監獄了,你還能傳信進去指使他們如何說,老子現在就我告訴你,老子只會實話實說。”說完,甩門而出,卻和田桂蘭撞了個滿懷,愣在了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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