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三月三_第70章 煙火人家(70):他不是個人(1)
黃青平對子澤的結論是五個字:他不是個人!
我是爹娘遭日本鬼子殺害後,整整了七天,才被娘救回到家中的。那個時候,我才八九歲,但經歷過那件事之後,我懂事了,不僅幫助娘帶孩子,也幫助幹活,家裡的、地里的活,我都爭着干。郭蓮和來好的老婆田玉蓮都說我象極了桂蘭姐,是個吃苦耐勞的好閨,於是我就注意上了玉蓮姐,向看齊。可後來,我慢慢知道了桂蘭姐的世,知道是被婆子王大給趕出家門的,而且還有人罵是個‘濫貨’,為了桂蘭姐姐,娘可真沒和大家生氣。
有一次,大又到娘家門口胡觖罵,罵了桂蘭姐,就開始罵娘,罵兄弟王廷玉,罵娘的娘家哥,也不知道有多人得罪了。鬧得整個寨子不得安生,氣得大爺王廷耀打自己的臉,氣得娘家哥要和斷親,有幾個夥計都看不下去了,給王來好說,他們想手,那怕被府抓去砍頭,也要為二爭回這口氣來,可娘說啥也不讓,還說,俺大嫂有的是力氣,你不讓罵我,罵誰?總不能罵自己吧。時間長了,我才知道,大是罵什麼的,原來他認為王滿順遠行,都是娘的錯,是向娘發泄的,也是向兒媳婦田桂蘭示威的。
後來,我看到,每一次大罵街,總不了子澤在後面,要麼裝好人,勸他姨不要罵了,要麼進到娘家裡,給娘訴苦,說他是如何如何幫助娘的,當時,我想,這個人還不錯嗎?後來,我發現,娘對他,是極其冷淡的,桂蘭姐則本不理他。有一次,我看見他了一下桂蘭姐的口,問:“弟妹,這都生過了,咋還那麼主貴啊?”氣得桂蘭姐掂起掃帚,他才跑了。還有一次,他站在那裡,看着娘喂滿箱吃,那隻假眼都能睜開了。
有一天,奇怪的事發生了,他竟然拿着禮品,帶上他大舅陳老實,還有大來找娘。那一次,我才知道,大原來也會笑的,雖說笑得那麼難看。我當時正抱着滿箱在裡屋呢,聽了個門清。原來,他們是來求娘幫忙,找一找蘇大舅或者最好是宮本,給他謀個乾乾。還說,蘇君那個堂侄子本靠不住,他是共產黨,最後會害了你的。還說羅子七也是共產黨,一個外人,咋能相信他?還問他們兩個給了你什麼,你竟然讓蘇君當了中隊長、營長,還給那個姓羅的花了那麼多錢,讓他幹了稅警隊的副大隊長,他又沒有往家給你拿回來一個錢……反正是說了一大通。
那一次,他們三個流上陣,說了好長時間,娘最後說了句:讓他先學會做人,然後再說吧。還警告他說:再敢對桂蘭手腳,我會向你們的頭頭反映的,就是你們說的宮本、劉振虎,我都認識。
日本鬼子投降後,我和桂蘭姐到縣城幫助俺嫂子蘇文娟辦醫院去了。那時候,他還不知道俺哥和大奎哥都是共產黨員,他就搬着俺三叔,跑到縣城告,肯定地說羅子七是共產黨員,蘇君是共產黨員,王來臣是共產黨,王義姐夫是共產黨員,好象還有一個什麼‘四哥’的,也是共產黨員,他甚至懷疑,李岐兩口子和宋天都是共產黨員。這事,可以問俺三叔,我記得,那天俺哥好象生氣了,沒有管他們飯,他們到街上,正好見桂蘭姐他爹田茂恩,在醫院門口飯鋪里吃了飯,田老頭還在那兒記了桂蘭姐的賬呢,桂蘭姐提起爹,就哭,提起這個瞎子,就罵,好象他擾桂蘭姐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接他狀子的人,卻是個共產黨員,最後通過與王廷玉心照不宣的合作,把這些人都給保了下來,也更加認識了這個人的真面目,所以,大奎哥當時就給俺哥說過,此人不能用,而不是後來傳說的“此人不可重用”。
就是那個時候,我又一次看到了他罪惡的臉。那二年,我和桂蘭姐住在俺嫂子蘇文娟家後院的一個雜間,通往外邊是有一個小門的,還有一道不高的圍牆。
有一次,我值夜班回家,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裡面有人吵、罵,說道:“他已經被槍斃了,人影都沒有了,你還在等誰,難道你想去跟死人過啊,年經輕輕的,何必呢?再說了,也不是什麼黃花大閨了,跟着我,咋啦?是你吃你喝了,跟你明說了,咱寨子上的人,誰不怕我?我也給你說實話,就是蘇子蓮,我說話,也得想幾想。我現在是小隊長了,再到二表叔那兒一活,還不是中隊長、大隊長,跟着我,有你的福。”
原來是子澤的聲音,那時王滿順剛被他叔‘假槍斃’了,知道的人只有王廷玉、俺哥和大奎哥幾個人,其他人,都不知道,就是俺娘、子七,李岐,也照樣不知道,俺娘還和王廷玉因為這事鬧過好長時間呢,一直不理他。
我一聽,是他威着桂蘭姐跟他好、嫁給他呢。正在猶豫着開門不開門時,只聽見桂蘭姐大罵他禽不如,還伴隨着急促的哭聲、掙扎聲,我就跑到門口,猛烈地擊打門,裡喊着:“大奎哥,家裡有賊!”那個壞東西,最怕李大奎了,也不知道從哪兒跑了,應該是從後邊院子里跳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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