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三月三_第22章 煙火人家(22):李拐子(1)
嚴格意義上來說,李拐子是李大奎親手槍斃的,而不是黃青良。
李拐子本名李二奎,家住無梁鎮李家集,他爹李白子,他伯李黑子,他堂哥李大奎,要說清李拐子的事,那必須說清他們無梁鎮李家自的恩恩怨怨。
大清皇帝遜位後,主政開封府的將軍趙倜,他手下有幾萬宏威軍,也是袁大總統的北洋兵,宏威軍有個下層軍李黑子,被趙倜派到田縣組織武裝,做了營,手下有三百多個弟兄,在田縣紅極一時、無惡不作。
王廷玉那時在田縣完全小學讀書,被李黑子相中,而把妹子王李氏嫁給了他。後來馮大帥主政中州,要收拾他,他就拉起隊伍上了金蘭寨,當起了土匪。雖說馮大帥派出了方振武等得力幹將清剿過兩次,但國民軍走後,他們便很快又死灰復燃了,後來,馮大帥在中原大戰中敗北,他被國民政府招安了,再後來吳大禎要組建抗日武裝,本來打算讓李黑子出任團長,從而收編他的隊伍的,李黑子一聽要讓他帶領着部隊去打日本人,二話沒說,就又上了金蘭寨,當起了土匪。
就這樣,他們與政府有時對抗、有時合作,分分合合多年之後,終於迎來了他們的新主子、日本鬼子,鬼子很快便招安了這支部隊,任命李黑子為田縣及周邊幾個縣的皇協軍司令,他又紅得發紫起來,可他的事,卻最終敗在他親閨李小娥上。
原來,為了確保田縣佔領軍的軍糧供給及大量供應前線軍糧,田縣佔領軍最高長宮本制定了嚴厲的糧食徵購方案,老百姓除了上繳公糧外,其餘所有的糧食易,則委託給大漢蘇子仁立的“日中合作田縣糧油公司”統一收購,並在各鄉鎮立了分公司,派兵保護收購。這麼大一塊落到了蘇子仁裡,李黑子自然是憤怒萬分,不要說價、除雜、使壞收購,就是按日本人定的平價,向國統區一倒手,那也是黃金萬兩。李黑子不了縣城的收購站,可卻得了各鄉鎮的收購站,因為保護那些收購站的兵全部是他李黑子派出去的,其中就有這個李拐子,當時被派到隗鎮收糧站當排長。
李黑子有李黑子發財的辦法,他把自己掌控的幾個收購站先是辦了“搶糧站”,就是打着日本人的旗號去搶,後又辦了“賴糧站”,就是老百姓來糶糧時價到象徵地出點錢,除雜除到一半多,或者是白條賴賬,他們手中有槍,對於蘇子仁公司派來的收糧人員,如果與他們沆瀣一氣,發財、喝酒、吃,不聽他們話的,過兩天便會被“共黨”給決了,鬧得人心惶惶的,最後也只好跟着他們干。而李黑子這一次真的“通國”、“通共”了一回,私下裡用部隊護送,沒賣給國統區和黃河北岸的共產黨糧食,當然,自己也賺了個盆滿缽滿缽滿滿。
也就是那一年,達嶺王家麥子喜獲收,除了上繳的公糧外還有不的餘糧,也就是那一年,王廷玉的老娘死了,王廷玉又沒有在家,大王李氏也有病在床,不能主事了。王二蘇子蓮沒有辦法,決定賣一車麥子給老夫人辦理後事,可當時隗鎮收購站給的價錢實在太低,又價、除雜、打白條的,本賣不了幾個錢,蘇子蓮就讓王來好趕着大車到田縣縣城去賣糧,王來好怕事,說是皇軍有規定,糧食收購劃定有區域,他們只能把糧食賣給隗鎮收購站,不然的話,大路上有查車的,一旦查到了,糧食充公不說,還要抓人的。
李小娥一聽,笑了,說道:“我看誰敢?”因為他知道,他爹才是日本人手下最得力的漢,查糧食易的都是他爹手下的小兵,自己大喊一聲,我是李家的小姑,他們便會嚇得屁滾尿流。於是,二笑着讓跟着王來好去賣糧了。就是這個大夥都覺得不可能出事的事,卻真的出了事,出了天大的事。
王來好的車子剛剛走過隗鎮,向田縣縣城方向走出沒多遠,就被隗鎮查糧隊給攔住了,李小娥一看是他堂哥李二奎的兵,便笑了起來,大聲喊着:“沒看到你家小姑嗎?我是你們排長李二奎、李拐子的親妹妹,是你們司令李黑子的親閨!”幾個當兵的一看,心想,哪兒來的野丫頭?竟敢冒充司令的親閨,於是本不理會,便手去搶王來好手裡的撇繩,李小娥急了,大罵著和當兵的撕扯在一起。
就在這個時候,大道上來了一隊鬼子,為首的正是老宮本,幾個鬼子兵很快便過去控制住了局面。一問,果真如有人舉報的那樣,李黑子竊取皇軍的軍糧,破壞統一的軍糧收購政策,而舉報人就是李黑子的親兄弟李白子、親侄子李二奎和他得力的部下劉振虎。
得到真實況的老宮本大怒,一面假惺惺地安了李小娥、王來好二人一番,讓他們直接到縣城軍糧收購總店去售糧,還耽意叮囑一個隨從去跟着辦理此事,給予主向皇軍售糧的蘇子蓮士以表彰,獎賞大洋一百。一面令人火速趕回縣城,抓起了正在查錢、喝酒的李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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