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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三月三_第12章 煙火人家(12):糊塗之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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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子七終於睡著了,他回到了那個金戈鐵馬的時代。那一天,35團全將士隊列整齊地站在田城東關外的練兵場,團長吳大禎、參謀長兼政工長王廷玉相繼講話,王廷玉講了些和李岐一樣的抗日道理,吳大禎團長一聲令下,隊伍便向黃河南岸開拔,他們是河防部隊,配合友軍許旅鎮守黃河桃花峪渡口,歸許旅節制,確保黃河鐵橋側翼安全。

沒想到還沒有到達隴海鐵路前,許旅長便下達了命令,35團於井縣隴海路以南萬山方向構築工事,阻擊一夥叛軍,務求全殲。當時,羅子七所在的35團1營1連是部隊的主力,也是部隊的開路先鋒,更是第一支進阻擊陣地的部隊。這個連,全部由參加過戰鬥的老兵組,羅子七是一連3排的排長。他們的連長李大奎,是個綠林出的好漢,之所以能當上連長,一是因為他能打善戰,二是因為他是大王李氏的娘家侄,也同時是大爺王滿場的娘家哥,大爺王滿場娶的是他表妹李小娥。當然,對於李大奎的打仗本領,35團的人,誰也沒有懷疑過,他這個連長,可是比武藝、比槍法、比刺殺比出來的,並沒有多王二爺帶關係的分,雖然那種關係是確實存在的。

李大奎很快便布署好了戰鬥隊形,他帶領一排,放在正面,頂着敵人的火力,羅子七的3排在左、王來臣的2排在右,保證側翼安全,適時進行迂迴作戰,達到包抄敵人的效果,王參謀長率領1營2連做為預備隊,還沒有組建完全的3連,負責向前線送彈藥、給養。

剛剛布署好陣地,戰鬥就打響了,對方狡猾的很,一直搖着青天白日旗,喊着什麼:“中國人不打中國人,我們一同抗日”,還喊着他們本聽不懂的什麼“抗日民族統一聯合陣營”,“國共合作抗日”。李大奎本就不聽他們那一套,大聲質問着對方:“你們不是叛軍是什麼?的,日本鬼子還有黃河北邊呢,你們不往北邊打,卻他娘的往南邊去,什麼東西,老子打的就是你們這些說人話不做人事的東西。”於是,戰士們打出了一串串憤怒的子彈。

對方似乎也惱怒了,打了一個衝鋒,羅子七這才看到,竟然是一群乞丐樣的人,可打起仗來,卻一個個不要命似地猛衝,自己的陣地,在那群人面前,如同一道紙糊的牆,很快便被打碎了。羅子七嚇得屁滾尿流地向鐵道下的涵里跑去,他要躲避子彈,他要活命,不想一顆子彈卻又偏偏打進了他的腹部,不偏不倚地給他的胃來了個二次切口,他顧不了許多,象一條喪家犬式地瘋狂地逃跑着,他能聽到他後那個田玉才的兵,慘着:“羅排長,救我。”他不敢回頭,因為他覺得,那一顆顆子彈都在他頭上飛着,他只要稍有遲疑,那子彈便會鑽到他的腦殼裡,他瘋狂地跑着,跑着,只到後面沒有了聲音,他才倒在了地上。而那個田玉才的,也就是王來好他丈哥,卻再也沒有見過,直到那場戰爭結束,他才從王二爺口中得知,田玉才死了,被那支花子部隊給打死了。

直到那場與日本人的戰爭結束之後,羅子七才又見到了李大奎,他告訴羅子七,當年他們打錯人了,那支部隊是彭雪楓將軍領導的八路軍南下支隊,是到江淮地區打鬼子的,井縣萬山那一仗,35團死了41人,八路軍死了4人。要不是王廷玉參謀長與對方的長及時停了戰鬥,進行了陣地前會商談判,恐怕傷亡數字還會更大。後來,雙方達了妥協,35團繼續防守,八路軍沿着鐵路線北側向東運行數公里後,再越隴海鐵路南下。

關於這樁公案,從田縣和平解放那一天起,就開始追究着,同樣先是追究主犯王廷玉,再是次犯李大奎,後來便是從犯羅子七和死去的41名戰士。

王廷玉痛恨着自己是個文人,把抗戰中的一點一滴都記錄在案,把每一場戰鬥中死去的戰士都一一記錄在案,為的是讓他們的家人知道,也為的是敬仰他們的在天之靈。可他從來沒有想過,有關井縣萬山阻擊戰這場戰鬥詳實的記錄,卻給整個35團活着的、死了的兵,留下一筆影式的財富,他們一遍遍地被追查着,審訊着,敢於打八路軍,那就是敵人,那就是反革命,這種判斷無論是從邏輯上、從理論上還是從現實上,都是能牢牢地站穩腳跟的。

於是,羅子七的黨籍一直着質疑,後來,由建國初期的田縣縣委委員、副縣長、合作指導委員會主任降為一般的合作社店員,後來又進了學習班,文革開始後,直接投進了中州地區的監獄。李大奎更慘,他是主要執行者,從建國初期的田縣縣委常委、副縣長、公安局局長,直接降為普通民警,文革開始後,送到了信地區勞改農場,至今下落不明。而死了的田玉才等41名戰士,全部按漢,家庭到牽連,近親屬不得黨,不得進政府序列工作,不得為社員積極分子。王來好的老婆田玉蓮,想起哥哥,便要哭上一場,都哭了快三十年了,漢的黑帽子,也早已為鐵的了。

羅子七的胃,又痛了起來,他用手捂着那塊手掌大小的傷疤,裡喊着“娘,不痛。”他僅僅大了自己三歲的蘇子蓮為娘,是真心的,不帶一點雜質。第一次逃難到娘家裡的時候,他給自己求醫生,又把自己一個無依無靠的人送到部隊的醫院,給開了刀,了手,撿回了一條命。

第二次又回到娘家裡的時候,他已經奄奄一息了,是娘用水一滴一滴救醒了他,又冒着天大的風險,把他送到日本人的醫院,那一次倒是說了實話,說他是和共產黨打仗時負的傷,日本鬼子才肯給他,給他用好葯,把他給救活了。

給自己的那個老鬼子宮本,後來竟然了佔領田縣日軍的最高軍事長,他到達嶺拜訪過娘,娘也讓他代表自己,代錶王二爺回訪過那個老鬼子,這也了他靠近田縣境的鬼子並一一實施暗殺的噱頭,老宮本對於自己曾經救治過的這個中國士兵,從來都沒有懷疑過,羅子七,一個弱不風的傷兵,居然了田縣抗戰中,殺死鬼子最多的人,而且沒有之一,死在他手下的鬼子,總共有11人。李岐曾經笑着說過:“老羅,要不是那11個鬼子給你墊住底,就你那覺悟,早把你給斗死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