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

深夜十一點。

西行倉庫北側，那扇對着蘇州河的厚重鐵門，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聲中，被悄無-聲息地推開一道隙。

慘白的月混着河水的腥氣，灌了進來。

對岸的公共租界燈火璀璨，歌舞昇平，與這邊骸遍地的地獄，劃開了兩個世界。

謝晉元站在門後，最後一次回頭。

他的目穿倉庫的幽深黑暗，落在李默和那二百多名弟兄上。

他們如同一片沉默的鋼鐵叢林，靜靜矗立。

沒有揮手，沒有言語。

只有一道道滾燙的、沉重的、帶着託付與決絕的目，在冰冷的空氣中無聲撞。

“團長，時辰到了。”一名軍在他耳邊用蚊子般的聲音催促。

謝晉元膛劇烈起伏了一下，將頭那灼燒般的哽咽強行下，猛地一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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