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眨了眨眼，長長的睫在眼瞼下投出扇形的影。他看了看央金，又看了看懷裡的袋子，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理解這個稍微複雜一些的因果關係——打壞人太重 → 警察來 → 耽誤時間 → 晚吃。

他思考了幾秒鐘，然後似乎抓住了核心，很認真地看着央金，點了點頭，清晰地吐出幾個字：“壞人，壞。趕跑。搶的趕跑。回家，快吃。”

他的邏輯簡單直接：目標是“回家快吃”，手段是“趕跑壞人”，但要注意“不打太重”，否則會影響目標的達。

央金看着他一本正經歸納總結的樣子，明明說的是“打架”這麼暴力的事，可配上他那張乾淨的臉和清澈的眼神，還有懷裡抱着的零食袋子，竟有種奇異的反差萌。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心裡那點因為今天一系列事件而產生的後怕、擔憂、以及對未來的不安，似乎都被他這簡單純粹的邏輯和表沖淡了許多。

出手，沒去拍他的肩膀，怕他不習慣，而是輕輕拍了拍他懷裡的塑料袋，聲道：“嗯，蒙最聰明了。我們回家，今晚給你做很多很多好吃的，手把羊，管夠。”

聽到“”和“管夠”，蒙的眼睛瞬間被點亮，如同落了最璀璨的星辰。他用力地點頭，角高高揚起，出一個毫不設防的、充滿快樂和期待的笑容，重複道：“嗯！回家！吃！管夠！”

夕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後依偎在一起。格桑開來接他們的是一輛猛禽皮卡車，停在路邊。老扎西多吉和格桑上了駕駛室，央金和蒙坐在後座。車子啟，駛向城外，駛向草原深家的方向。

德青拉姆們早已各自回去了，但央金知道，今天肯德基門口發生的一切，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傳開。扎西頓珠不會善罷甘休，他那個在拉寺出家的弟弟丹增喇嘛，更是一個未知的變數。

但此刻，看着邊安靜着窗外草原暮、懷裡依舊抱着那兩個塑料袋的蒙，央金的心漸漸安定下來。無論他來自哪裡，無論他曾經是誰，至此刻，他在邊，用他自己的方式，守護着他所認定的、簡單的“好”——給吃的央金，和能吃到的“家”。

前路或許有風雪，但此刻，歸家的路，被夕染了溫暖的金。而家裡，有溫暖的氈房，有阿媽煮好的熱茶，還有……許多許多的。

這或許，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