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百態，生靈掙扎，在這片被忘的角落，以最赤、最卑微的方式呈現。

楊凡默默地收回了神識，睜開眼，眼中多了幾分深沉與疲憊。這魔族世界，從魔都的詭譎繁華，到邊境的殘酷荒涼，無不着一種與人間截然不同的、冰冷而赤的生存法則。他真的有些厭倦了。

“在想什麼呢？” 一個溫和而帶着關切的聲音在旁響起。

胡秀兒不知何時也走出了帳篷，靜靜地站在楊凡邊，與他並肩而立。沒有看他，目同樣投向遠那荒蕪的峽谷與河流，晨風吹額前幾縷碎發，出略顯疲憊卻依舊堅毅的側臉。

楊凡沒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他才低聲道，聲音帶着一罕見的、不加掩飾的沙啞與倦意：

“想家了。”

他頓了頓，彷彿要將腔里那憋悶已久的濁氣徹底吐出：

“真的……想家了。這魔族世界，我呆夠了。 好想……好想立刻、馬上就回到人類世界去。 這修行……修得有什麼意思？走到哪裡都是打打殺殺，算計防備，見到的不是腥就是齷齪……”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深深的厭煩與一種近乎孩子氣的委屈，這是在信任的同門面前，才會流出的真實緒。

胡秀兒輕輕嘆了口氣，出手，似乎想拍拍他的肩膀，又在中途停住，只是將手搭在了旁邊一塊冰冷的岩石上。

“我也想回去了。” 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想咱們的山門，想後山的桃林，想師父罵人的樣子，甚至……想山下集市那家包子鋪的喧鬧和油膩。”

轉頭看向楊凡，眼中帶着同樣的迷茫與一憂慮：“可是，師兄，我們這次……離魔都更遠了。幾十萬公里……沒有可靠的飛行法，沒有明確的安全路徑，甚至不知道方向……我們怎麼回去？”

苦笑了一下：“劍飛行倒是快，可在這裡，一旦用靈力劍，那波就像黑夜裡的火把，巡天衛也好，其他魔族勢力也罷，立刻就會像聞到腥的鯊魚一樣圍過來。到時候，別說回去，能不能活過三天都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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