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為什麼？”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了，聲音不咸不淡，聽不出緒。

“以為你一個人先走了。”沉彌了鼻子，語氣悻悻的。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只聽見他的聲音從左側傳來，接着是料的窸窣聲，顯然是坐了起來。

再然後，是一句低低的問話：“在你眼裡，我是行不及言的人？”

“不是不是！”沉彌連忙擺手，語速也快了幾分，“是我剛剛睡迷糊了，醒來看不見你，又怎麼你都沒回應……”

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像個犯了錯的小孩，小心翼翼地擡起頭去辨認他的廓，只有湊得很近才能看清。

“罷了。”刃喃喃着，低下頭看向跪坐在地上的沉彌，眼眶空的痂微微，他緩緩睜開眼，像是在試圖穿這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視野依舊模糊，看不清的臉，只約知到一抹微弱的廓，猶如漆黑的畫幅中一團亮般的存在。即便如此——也比他初醒時的全然黑暗要好上許多。

“時間差不多了。”他忽然開口，聲音低啞，像是着沉重的鐵鏽。

沉彌一怔，心中還陷在方才的餘悸和窘中，沒能立刻反應過來：“什……什麼？”

“該離開了。”刃重複了一遍，語氣不重，卻有種毋庸置疑的冷靜。

沉彌怔怔地擡起頭，向他那雙依舊無法聚焦的眼眶，彷彿看見他那對空的雙眼生出新的，只是現在在黑暗裡，看不準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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