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二郎笑了笑，這才去凈手歸來。

桌前，寶珍舀了一勺羊煲遞到邊，熱氣騰騰，鮮香撲鼻。細細咀嚼，眼中彩漸盛：“好吃！這燉得爛爛的，一點膻味都沒有，還有這特殊的辛香，像是……草原的味道。”

“嗯，隨軍廚子教的。”常二郎拿起一塊胡餅，咬了一口，脆口讓他微微眯起眼，“那時候仗打得，若是能吃上一口熱的胡餅，便覺得什麼都不怕了。”

他抬眸，目落在寶珍清麗的側臉上，原本滿是與冷的眼神，此刻竟得像一汪春水：“如今不用吃風沙了，可以給你做很多好吃的！”

寶珍心頭一暖，放下筷子，手輕輕拂過他眉間那道因思慮重重而深鎖的川字紋：“郎君，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跟你在一起。”

窗外月如水，屋燈火可親。

這一餐，沒有金樽玉盞，沒有宮廷珍饈，只有灶火與意織的人間煙火。

次日天未亮，晨鼓已響徹京城。

常二郎一紫袍玉帶，佩鎮北侯銀印，披甲帶刃，策馬宮。長街上薄霧瀰漫，軍儀仗肅立兩側，甲映着熹微晨，一路無聲，只聞馬蹄踏碎清。

常二郎指尖仍按在口那半枚金鈴上，一夜溫未散，臉上此刻換上了堅毅的表。

太和殿，文武百早已分列兩班，文一襲青黑錦袍，烏紗束髮，個個面沉凝；武將勛貴則按劍而立，目皆落在殿中那道年輕的影上。

龍椅未臨，殿已暗流涌，李惟恭立在文之首，眼角餘掃過常升，角噙着一不易察覺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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