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弟子不明所以，只是看到師父的神從張到恍然再到悲戚，心中更是忐忑不安，互相換着驚疑不定的眼神。最後還是苗王之子鼓起勇氣，小聲道：“師父……？”

相師這才彷彿從悠遠的思緒中被喚回。他看着眼前這些年輕、稚的面孔，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強行收起了所有悲切，恢復了作為師長的沉穩與冷靜。

“為師在中原，乃是一位相師，占卜問卦，測算吉凶。記得我曾經給你們看過我的羅盤。你們還記得嗎？”

“記得。”弟子們齊聲應道，那羅盤複雜，天池、盤、外盤，上面刻滿了天干地支、八卦五行，是他們最初到神奇的法之一。

“這個山頂，”相師用腳點了點他們所在的這片被削得異常平整、寸草不生的地面，“被那個人用手段削平，然後在這裡，按照羅盤的格局，擺下了一個巨大的陣法。要想進陣眼太乙之中，需要破了周圍一層層的嵌套陣法。羅盤中心往外，分別是兩儀陣、三才六爻陣、四象四宮陣、五行五賊陣。如今，我們剛剛破了最外層的五行陣，再往裡，就該是四象陣了。破陣需先尋陣，尋陣需先演化陣法。今天你們的幾位師父，就是演化了五行陣法，帶着我們衝過了五行陣的範圍。明天，我們需要重新推演方位，擺出四象陣，繼續往裡破。”

這幾個弟子都是苗疆萬里挑一、聰明絕頂的苗子，起初聽得雲山霧罩，但很快便有人抓住了關鍵，臉發白地問道：“師父，那……我二師父，是被五行陣反噬的？因為演化火行，所以……”

相師打斷了他，聲音斬釘截鐵，“你們不要再想你們二師父了。下面我說的話，你們要聽清楚，記到骨頭裡去！”

他深吸一口氣，將聲音提高，確保每個字都清晰地送弟子耳中：“等我們破完裡面的兩儀陣，便到了一元之。一元陣守護的，便是太乙的所在。若是我們能堅持到一元陣最好，倘若……倘若我們全都死在了兩儀陣中，你們便從這裡，立刻退出去！然後去中原，找一個‘神技司徒’的人。找到他，把這裡發生的一切告訴他。他會告訴你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這話語如同最後的囑託，沉重地在每個人心頭。話音剛落——

四周的空氣中，毫無徵兆地滲出了淡淡的紫。那紫起初極淡，如同水墨在宣紙上潤開，但轉眼之間，便濃重起來，翻滾着，升騰着，從四面八方洶湧而至，速度快得驚人！這一次的紫霧，來勢遠比昨夜更加兇猛暴烈，只幾個呼吸的工夫，便將相師、弟子，以及他們周圍數丈方圓，徹底吞沒。

五盡失。

世界消失了。、聲音、氣味、、甚至是對自肢的知覺，都在瞬間被剝奪。因為有了昨夜的經歷，這一次弟子們心中了些最初的恐慌，但那種絕對的虛無，自如同無浮萍、又似在永無止境深淵中下墜的滋味，依然讓人從靈魂深到冰冷與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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