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突傳悶雷聲，整座荒村地山搖。九棺材轟然炸裂，出底下的鑄鐵閘門。林川劍指參將：“李平山連龍脈都敢，這閘門後怕是藏着...”話音未落，黑人集咬破毒囊，黑腐蝕青石板路，現出前朝皇陵的蟠龍紋地磚。

祠堂殘骸中升起座青銅鼎，鼎饕餮口含玉璧，璧上刻《考工記》失傳篇目。綉娘以銀針刺破指尖，珠滴鼎耳孔，整座地宮門戶轟然中開。煙塵中約可見排佛郎機炮，炮上的“神武”銘文在火把下泛着冷。

佛郎機炮的青銅炮在火把下泛着冷，林川以劍鞘輕叩炮膛，沉悶的迴響驚起地宮頂棚的夜蝠。綉娘突然扯住他袖：“恩公細看炮尾！”只見“神武三年制”的銘文下，竟疊刻着朵三衛的狼頭圖騰。

“好個移花接木。”林川劍氣橫掃，震落炮苔蘚，出底下“登州衛”的原始烙印。綉娘指尖過炮口膛線：“這是嘉靖十二年汪直獻上的佛郎機原炮，當年應隨王忬斬首案沒工部...”

地宮深忽傳金鐵鳴，九青銅甲胄踏着戚家軍鼓點列陣而來。林川揮劍劈向首甲胄關節，鐵相擊竟迸出火星——甲片層暗刻《紀效新書》“鴛鴦陣”要訣，關節卻用北狄文字標註破綻。

“坎位離火！”綉娘甩出算盤珠擊碎第二甲胄護心鏡。鏡後暗格彈出書塘報，墨跡赫然是薊鎮總兵戚繼親筆：“四月十三，古北口守軍得鐵三千斤，皆刻“神武”印...”

林川旋避開鏈錘，神龍劍地三寸。劍氣順着青磚紋路疾走，整座地宮突然傾斜，佛郎機炮順着斜坡向暗河。綉娘扯下披帛纏住炮耳，帛上浸染的硃砂遇水顯形，竟是三年前被焚的揚州鹽引存！

參將突然率兵沖地宮，狼牙箭雨封住退路。林川挑起塘報擲向火把，浸油的紙張遇火炸開，映出參將前的蓮花刺青。綉娘銀針破空，準刺其曲池：“這是嚴世蕃死士的黥刑！”

神龍劍手飛向暗河閘門，劍鞘紋路與機關鎖嚴合扣。激流沖開腐朽的木箱，捆的雁翎刀隨波浮沉——刀柄“威遠”二字旁，新烙的北狄符文尚未及打磨。

地宮穹頂突然塌陷，月傾瀉如瀑。九架床弩高懸斷壁，弩機絞盤竟用《河防圖說》殘頁包裹。林川揮劍斬斷弩弦，牛筋斷裂聲里夾雜着漠北駝鈴——二十匹西域良駒馱着火藥桶，正沿乾涸的漕渠疾馳。

綉娘突然扯開某甲胄，襯出半幅染的《九邊圖》。林川劍尖挑起殘圖，與牆上《籌海圖編》拼合，缺口正是林家船隊上月疏通的清河口！

子夜更鼓自京城方向傳來，地宮突然地山搖。佛郎機炮暗河激起的浪濤中，箱鹽引化作浮橋。林川攬住綉娘踏浪而行，後傳來參將垂死的狂笑：“保可知這炮膛里填的...是工部新制的開花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