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的微刺破江面濃霧，林川立在烏篷船頭，神龍劍鞘輕點水面，漣漪盪開泛起詭異的靛藍。綉娘素手撥開蘆葦，指向前方若若現的桅杆：“十八連舸北斗陣，船底必藏鐵鎖連環。”

話音未落，三支鳴鏑箭破霧而至。林川揮袖卷落箭矢，箭桿上綁着的羊皮卷展開，竟是林家老宅的地契！“李平山倒是會送禮。”他冷笑碎蠟封，地契浸水顯出狼頭，“只是這北狄圖騰，怕要污了林家門檻。”

江心忽起漩渦，九艘蒙沖戰船破浪而出。船幫暗藏的拍竿掀起丈余水牆，浪花中現玄鐵鎖鏈寒。綉娘扯開半幅袈裟，金線蓮花紋映着朝：“恩公且看，這水寨方位與溶星圖暗合！”

神龍劍鏗然出鞘，劍氣劈開水面。十二鐵鎖應聲斷裂，卻見斷口湧出墨，遇風即燃。火舌順着鐵鏈竄向連舸，船帆上的“漕”字旗霎時化作飛灰。濃煙中傳來機括轉聲，十八架床弩自船樓升起，淬毒弩箭竟裹着硫磺球。

“坎位生門！”綉娘突然拋出算盤，玉珠撞向東南方船桅。林川會意，踏着燃燒的鐵鏈縱躍起。神龍劍刺桅杆三寸，整座船樓轟然傾斜，出底艙堆積的鹽包——青黛鹽粒正以眼可見的速度腐蝕船板。

水寨深忽傳龍般的號角，三十名赤膊水鬼破浪而出。他們額間黥着蓮花，手中分水刺刻滿《河渠志》殘篇。林川劍挑最近的水鬼，挑破其腰間魚皮囊，鐵砂混着火藥的刺鼻氣味撲面而來。

“他們要炸堤！”綉娘扯下簪頭明珠擲向水中。明珠遇鐵砂炸開磷火，照出江底橫亘的鑄鐵閘門。門環雙龍逆鱗，正與神龍劍鞘紋路吻合。

林川足尖點過燃燒的船板，劍氣如虹直取閘門。劍鋒距鐵門三寸時，水中突然竄出條鐵甲艨艟，船頭站着個戴青銅儺面的壯漢。他手中宣花斧劈開浪濤，斧面刻的運河圖竟與綉娘袈裟紋如出一轍！

“侯爺可知這斧下亡魂幾何？”儺面人聲音似砂紙磨鐵，斧刃劃過船舷迸出火星，“三年前黃河決堤...”斧柄突然裂開，九枚鐵蓮子直取綉娘面門。

神龍劍龍大作，劍氣絞碎暗。林川借勢踏上斧柄，劍鞘準刺儺面機關。青銅面應聲而裂，出張遍布燙傷的臉——竟是當年治河欽差劉文煥！

“劉大人別來無恙？”林川劍鋒抵其咽，“永嘉七年的河工銀...”話未說完，水中突然炸起數道水柱，十二青銅水破浪而出，口噴出的火油將江面化作火海。

綉娘扯開染的袖口，將珠彈向水寨旗杆。浸“漕”字令旗，旗面竟顯出首輔印鑒。突然縱躍火海，劍挑開某水鱗甲：“恩公！這裡有《河防考》原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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