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天的刻聲穿重重宮牆，林川跪在乾清宮的金磚地上，神龍劍橫陳膝前。劍映出蟠龍柱上未乾的跡，昨夜叛軍首領被拖行時留下的抓痕還清晰可見。蘇婉清候在殿外丹墀下，指尖挲着袖中半枚虎符——與地宮繳獲的鎏金虎符嚴合的缺口，正滲出幽藍毒。

“林卿可知此為何？”老太監捧着鎏金托盤趨近，盤中三百張鹽引疊蓮花狀，每張“丙辰年臘月”的暗記都被硃砂圈畫。林川抬首時，瞥見座旁李平山袍下擺沾着的靛藍染料——正是茶馬古道信的特製墨。

“回陛下，此乃戶部特批鹽引。”他叩首時劍鞘輕點地面，藏在袖中的半張邊防圖順勢落，“然鹽引用紙摻了遼東烏賊，遇熱則顯...”話音未落，李平山突然打翻燭台，火焰舐鹽引的剎那，“幽州”二字在火中猙獰浮現。

蘇婉清在殿外突然吹響鷹笛，十隻海東青衝破晨霧，爪上綁着的信如雪片紛落。林川旋接住一封信箋，神龍劍劃開火漆，浸過藥水的信紙顯出一串朝臣姓名：“此乃北燕大將軍親筆，所列二十七人皆在六部任職。”

“妖言眾！”李平山揮袖掃落奏摺，一枚玉佩從袖中跌落。蘇婉清突然高聲道：“陛下請看！此玉佩紋路與春闈舞弊案褪墨痕吻合。”甩出銀針釘住玉佩，針尾藥線遇風即燃，青煙中竟現出殿試考卷的暗碼文字。

林軍抬進十口木箱，林川劍挑箱蓋，新鑄銀傾瀉而出。他拾起一枚銀錠在蟠龍柱上輕划，朱漆剝落出暗格，裡面整摞信蓋着三皇子私印：“銀夾層藏有北燕調兵文書，與邊關虎符日期吻合。”

午時三刻，太醫院呈上驗毒結果。蘇婉清當殿演示：狼毒末灑茶湯，銀針未變黑卻浮現蓮花紋——正是李平山書房鎮紙的圖案。林川趁機呈上神龍劍：“劍龍睛七曜已亮其六，最後一曜需照徹...”

話音未落，李平山突然暴起，服襯的甲竟用鹽引編織而。林川揮劍格擋，劍氣掀翻其烏紗帽，出頸後嶄新的飛燕刺青。蘇婉清甩出披帛纏住其足踝，拽落的朝靴里掉出半枚魚符——與兵部武庫司失竊的通行令嚴合。

暮染紅琉璃瓦時，詔獄方向傳來鐘鳴。林川過神龍劍第七顆將亮的龍睛，劍映出蘇婉清脖頸蔓延的毒紋——那圖案竟與北燕國書上的王族徽記如出一轍。

寅時的更聲里，李平山被鐵鏈拖過金磚的聲響格外刺耳。林川的劍尖挑起那枚魚符，映着晨曦顯出壁刻的小字：“臘月丙辰，取幽州”。蘇婉清突然踉蹌扶住蟠龍柱，袖中落的銀針在地磚上排列北斗陣型——針尾的頻率竟與神龍劍鳴暗合。

“林卿看這紋路。”老太監捧來玉璽，印紐的蟠龍缺了片逆鱗。林川將神龍劍柄倒按上去，龍鱗紋路嚴合的剎那，案暗格應聲彈開。整摞泛黃的田契飄落，最上一張“林氏祖產”的硃砂印被跡浸，邊角蓋着李平山的私章。

殿外忽然傳來馬嘶，三百輕騎踏碎晨霧。為首的參將拋來染戰報：“幽州急件！”林川劈開蠟封，羊皮卷遇風即燃，灰燼中顯出的北燕文字讓蘇婉清瞳孔驟：“是王庭調兵令，三日後渡黃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