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龍劍影_第14章 當鋪掌柜藏秘秘賬(2)
“放箭!”後傳來李府侍衛的嘶吼,三支狼牙箭破空而至。林川反手出腰間劍,劍鋒劃出新月弧,斷箭齊齊釘對面酒肆的榆木招牌。酒旗在風中狂舞,“杏花春”三個金字映着劍忽明忽暗。
他忽然折撞進臨街染坊,靛青布匹如瀑布垂落。追兵馬蹄聲在門外驟停,為首的黑人揮刀劈開布幔,卻見十八匹藍布同時揚起,每匹布後都懸着銅鏡。正午雨經鏡面折,晃得追兵睜不開眼。
“墨家鏡陣!”有人驚呼。林川已踩着染缸躍上房梁,這是三年前老翁教他的“天遁形”。忽然有寒自東南角襲來,他旋避讓,袖口仍被劃開寸許——竟是個扮作染娘的殺手,手中紡錘暗藏利刃。
“東家好俊的手。”染娘笑着擲出紡錘,十二枚銀針呈蓮花狀綻開。林川劍尖挑起浸滿靛料的麻布,青霧瀰漫間聽得銀針木的悶響。他左手扣住染娘腕脈,到虎口厚繭時瞳孔微:“漠北狼騎的追魂手?李平山倒是捨得下本錢。”
染坊深突然傳來機括轉聲,三十六口染缸同時傾覆。靛藍漫過青磚地面,竟與雨水融紫黑毒沼。林川屏息躍上橫樑,見追兵靴底冒起青煙——這是西域腐骨水,沾即潰。
“可惜了這上好的蘇綢。”他嘆息着劈開屋頂,天混着雨水瀉染坊。賬箱暗鎖恰在此時咔嗒輕響,九道銅栓應聲而落。泛黃的賬頁翻飛間,一行硃砂小字刺眼帘:“臘月初七,收林氏田契三百頃,兌漠北玄鐵令六枚。”
遠鐘樓傳來暮鼓,林川瞳孔驟。玄鐵令是邊關守將調兵信,去年幽州大營丟失的三枚至今未尋回。雨幕中忽然亮起火,十八盞孔明燈從四面八方升起,燈面皆繪蒼鷹——李府的死士到了。
他扯下酒旗裹住賬箱,縱躍運河。春寒刺骨的河水漫過口鼻時,忽然想起兒時與父親在此垂釣的景。水草纏住腰帶的剎那,腰間玉墜突然發熱——這是老翁所贈的火山暖玉,此刻竟指引着暗流方向。
水下暗門轟然開,林川順着旋渦捲石砌道。火摺子照亮壁上斑駁刻痕,竟是林家先祖所留的逃生徑。待從城隍廟古井爬出時,懷中賬本已用油紙包了三層,那染娘的發簪卻不知何時刺肩頭,簪頭蓮花着詭譎的幽藍。
“牽機毒...”林川苦笑着跌坐神龕之下,指尖已泛起青紫。供桌上燭火突然搖曳,有道纖影自樑上翩然而落。素白羅點地無聲,腰間銀鈴輕響,發間木槿花沾着夜。
“公子這毒再延半刻,怕是要去閻王殿點卯了。”玉指拈着銀針挑開他襟,針尖在燭火上一掠而過,“小子恰巧缺個試藥人,你若願付診金...”話音未落,廟外傳來群犬狂吠,火將窗紙映得紅。
忽然俯吹滅蠟燭,溫熱的呼吸拂過他耳際:“追兵帶着漠北的嗅金犬,公子上可有帶鐵?”林川尚未答話,間忽被塞冰涼藥丸,甘苦滋味在舌尖炸開。視線模糊前最後所見,是腕間翡翠鐲映着月,刻着細如髮的紋——前朝長公主府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