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底暗流裹着碎劍殘鐵過林川脊背，他看到青銅鼎壁模糊銘文——“璇璣定海，丙辰鑄劫”。老翁的釣竿突然鼎耳缺口，鼎轉間，江底泥沙翻湧，出埋藏的三百青銅鎧甲，甲片銜接竟都刻着“天佑三年監造”的微雕小字。

“這才是璇璣閣真正的產。”老翁扯開鎧甲襯，綢夾層繪製的漕運圖遇水顯形，硃砂標註的暗礁方位與李平山戰船航線完全重合。蘇婉清突然嗆出黑，珠滴在鎧甲上腐蝕出小孔——毒竟與當年璇璣閣滅門案的驗記錄如出一轍。

戰船殘骸中突然出響箭，李平山在浮木上狂笑：“想不到吧？這鴆毒需活人心為引！”他揮刀割開俘虜手腕，水灑江面瞬間，潛伏的水鬼蜂擁而至。林川揮劍斬斷鐵索橋，神龍劍吸收氣愈發熾熱，劍鋒劃過水面竟蒸騰起霧氣。

“走坎位！”老翁釣竿點向霧中某，林川踏浪疾馳時瞥見水下玄機——沉船桅杆排列九宮八卦，恰是《握奇經》記載的“水龍陣”。蘇婉清強撐病拋出珍珠串，珠子嵌陣眼瞬間，江心漩渦倒卷，將李平山的水鬼軍團吞河底暗窟。

五更梆子穿雨幕，三人在荒島岩療傷。老翁用燒紅的釣針挑開蘇婉清毒瘡，膿濺在岩壁上竟腐蝕出星圖。“這是璇璣閣的二十八宿毒...”他蘸着膿在掌心畫出卦象，“解毒需極北玄冰為藥引，恰好你林家...”

話音未落，外傳來戰馬嘶鳴。林川握劍衝出，卻見海灘上擱淺的樓船正在滲油——正是李平山在瓊林宴上招待使臣的“醉仙舫”。甲板暗格彈開的瞬間，箱的北境軍械傾瀉而出，弩機上的虎頭紋與璇璣閣卷記載的叛徒印記嚴合。

“川哥哥看這裡！”蘇婉清用簪子撬開箱底夾層，褪信顯形：“丙辰科三甲，皆璇璣門...”林川猛然想起春闈放榜時，李平山盯着探花郎的毒眼神。老翁突然甩竿擊碎岩壁，剝落的石皮下出青銅板，板上鑄造的竟是當年科舉三甲的畫像！

暴雨驟歇時，荒島東南角傳來金鐵鳴。林川循聲找到沉船殘骸，艙鐵籠關着渾潰爛的囚徒——竟是本屆榜眼！那人用指甲在鐵板刻滿“漕運改道”的算式，最後一行數字與蘇婉清解毒方劑的劑量完全相同。

“他在用鹽稅貪銀的數目換算藥量...”蘇婉清突然奪過林川的劍，割開囚徒襟。膛上烙着的鹽引編碼，正是林家被奪田產的地契編號。老翁的釣竿猛地沙地，掀起的貝殼組河圖書陣：“該教你璇璣閣的算之道了。”

子夜漲時分，林川在月下演算《海島算經》。神龍劍在沙盤中央，劍氣牽引水形計算符號。當最後一道浪花拍碎“三百兩”的沙字時，海底突然升起青銅柱群——正是璇璣閣測量四海所用的水文儀！

“原來如此！”蘇婉清咳着將藥方按在水文儀基座，缺失的玄冰劑量赫然對應極地刻度。老翁甩竿勾住北柱，釣線在月下綳直如弦：“明日啟程，該取回林家應有的東西了。”話音未落，東南海平線亮起火，李平山的艦隊呈雁形來，船首像皆換了青銅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