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姑娘面前漸漸堆小山的鎏金碟，蟹獅子頭上的油花映出姣好的面容，范大志心裡說不出的開心。

“奴家……吃不下這麼多。”

姑娘細若蚊吶的聲音被樓下突然的喝彩聲淹沒，大志抬眼去，街市雜耍藝人正噴出火龍，火過琉璃窗在白皙的側臉跳，范大志頓覺自己的心也隨之跳。

狸奴吃的很秀氣斯文，小口小口喝完半碗羹湯，撕下一小條炙牛，放口中，吃着吃着，睫閃，豆大的淚滴，突然簌簌而落。

范大志頓時慌了神，放下手中剝了一半的河蝦，趕忙問道：“姑娘……這……這是怎麼了？”

“奴家……很久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了……奴家自小苦，小時候父母多病，先後亡故，被嬸子賣到了勾欄院……”

狸奴說著，忍不住掩面泣：“在勾欄院里常行首打罵責罰，好不容易學得琴藝，又迫於生計拋頭面，供人消遣……奴家見慣了，也厭倦了……這煙花場里的爾虞我詐……今日遇到公子，全然不似那些登徒子，奴家心中激……”

范大志聽到這裡心如刀絞，不由道：“……十三學得琵琶，名屬教坊第一部。曲罷曾教善才服，妝每被秋娘妒。五陵年爭纏頭，一曲紅綃不知數……今年歡笑復明年，秋月春風等閑度……”

“公子才學不凡……竟做的出這般好詩！”狸奴眸中閃過異彩，拍手稱讚道。

“我哪裡會做詩……這是前朝大詩人白樂天做的《琵琶行》，姑娘世凄苦，與詩中人倒是很像，讓人不由慨……”

范大志被一誇，有些不好意思，紅着臉了鼻子低下頭。

“還人家姑娘……奴家喚做狸奴，公子可以我阿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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