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上海歌舞廳的霓虹晃得人眼暈，陸振華穿着便裝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指尖無意識地敲着桌面。

台上的依萍正唱着一首凄婉的老歌，紅在聚燈下旋轉，歌聲里的倔強和悲涼，像一針，輕輕刺中了他心底最的地方。

他盯着台上的依萍，恍惚間竟覺得看到了年輕時的萍萍，又看到了文佩幸福的模樣。

這兩天他沒再提打依萍的事，鞭子被他扔回了庫房，可心裡的波瀾卻沒停過。

爾豪和王雪琴還在一旁煽風點火，說依萍“不知悔改”，他卻第一次沒接話。

他想起傅文佩這些年在陸家的日子，永遠穿着洗舊的服，永遠低着頭走路，王雪琴指桑罵槐時只會默默流淚。

分月錢時總是拿最的那份……他一直覺得這是“安分”，此刻看着台上為生計唱歌的依萍，才後知後覺地明白，那是“委屈”。

歌聲停了，掌聲雷，依萍鞠躬謝幕，眼神掃過台下時，不經意間撞見了角落裡的陸振華。

愣了一下，隨即移開目，臉上沒有驚訝，也沒有慌，彷彿只是看到了一個普通的客人。

這份淡然讓陸振華心裡莫名一堵，他以為依萍會驚慌失措，可沒有。

轉走進後台，背影直，像一株在風雨里倔強生長的野草。

他坐了很久，看着依萍唱了一首又一首，看着應對客人的敬酒從容不迫，看着秦五爺對客氣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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