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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山_第520章 兩夫妻夜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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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上泉鎮次日晚間,孔盛東和孫悅雲一起吃過晚飯,兩人在房檐下閑坐着,孔盛東見孫悅雲的神有些古怪,問道:“你今日是不是有什麼話說?”

孫悅雲先低聲“嗯”了一聲,見後院里只有他們二人在,周渝和沙冬蝶都識趣地不知道躲到了哪裡,孫悅雲這才說道:“登雲的傷養了快一年,總不見好,稍微好一點,他自己就忍不住想活筋骨,往往習武幾日後,不是這裡拉扯傷,就是那裡老傷複發,總不見好,他媳婦為此特別擔心,想讓我出面勸勸登雲,讓他以後就在善堂,不要再出去搏殺的心,否則他的傷永遠難好。”

孔盛東也知道孫登雲已經連着兩次因為心急,傷勢未痊癒就忙着練武藝,結果腹部和後背的老傷傷口連着撕裂兩次,難以癒合。穆有粱雖然也嚴令孫登雲好好養傷,但是孫登雲就是耐不住養傷的寂寞。為此穆有粱也很頭疼,聽穆有粱說孫登雲的傷必須靜養一兩年才能恢復,對於從小習武的孫登雲來說,靜養兩年確實是一件困難的事,因為武藝練到他那種程度,習武已經為一種習慣,不讓他彈比殺了他還難

孔盛東本想順着自己的想法回答孫悅雲,但見孫悅雲言又止的樣子,這才明白孫悅雲的意思不僅於此,“你是想說什麼啊?儘管說吧!怎麼吞吞吐吐的,這可不像你的格啊!”

“唉......這不是想替登雲夫妻向你求個面,以後就讓登雲在善堂教教弟子算了,不要讓他再出來,不這樣,登雲的心不死,怎麼能安心養好傷?”

“原來你是這個意思啊!其實原本穆兄也是這個打算,只是沒有明說!阿丙死後,善堂一直沒個合適的人教徒弟。”

“必須明說一下,斷了登雲的心思,登雲見馮滿、馮虎、穆風在外面辦事,心裡急啊,可是他已經為了雙寧營傷這樣......我真不想讓他再出去冒險,我聽說契丹人一直對登雲很關注,因為當年雲州保衛戰時馮英和登雲殺的契丹軍兵數量太多,契丹軍至今暗中對登雲一直有懸賞令。我們夫妻一場,孫家如今只剩下登雲這顆病怏怏的獨苗,算我懇求你,不要再派他出去,行嗎?”

多年來孫悅雲幾乎從未乾涉過雲盛堂和雙寧營的事,心中再不放心也只是自己在家中誦經祈福,這兩年孔聰在外奔波,孫悅雲也從未給孔聰說過話,今日卻為了孫登雲,有生以來第一次向孔盛東求

“看你這話說的多見外!你的心思我還能不知道,不就是怕孫家斷了香火嗎?行,這事我一定照你說的辦,等下次去善堂,請穆兄把這事定下來,斷了登雲的心思,讓他在善堂好好養好傷。”

孫悅雲如釋重負地嘆口氣,說道:“你也知道,你的事我素來不過問,只盼着你能平平安安多活幾年,和你這些年我算是想清楚了,只要你活着就不會讓我吃苦罪。這些年雖然總在擔驚怕,但是即使在最難的災荒年月,你也沒過我和孔聰一頓,這已經大不易,不能再奢求什麼。和你我同齡上下的人,我自己數數已經沒剩下幾個,我們都該珍惜活着的日子。”

“悅雲,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我如今剩下的親人只有你和孔聰,能讓你們苦嗎?唉.......雲州被契丹軍攻破後,雙寧營損失慘重,雲盛堂生意也隨着一落千丈,本沒法和過去相比,我這心裡多有點消沉,可能冷落了你和孔聰,你不怨恨我吧?”

“哎呀......你這是什麼話!?我還能不知道你的心思,老戰死千餘口子,連穆大哥都被打擊那副模樣,要我看你比他心裡,苦撐着又把雲盛堂的生意做了起來。這個節骨眼上,我還能有什麼怨恨?要怨恨只能怨恨晉國的皇帝和契丹國的皇帝,他們都不是好人,不把我們雲州的百姓當臣民看待,一個隨便送給別人,一個就想着榨百姓,大凡契丹軍仁慈一點,雲州和朔州哪會死那麼多人?應州和順州的百姓又怎麼會跑?前幾日我和董傜聊起來,如果不是雙寧營和南邊那條能逃走的山道,契丹軍會放過上泉鎮的百姓?如果不是故土難離,我真想也逃到南邊去,省得在雲州和契丹人周旋,萬一有個好歹又要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