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前兩天，關了上泉鎮雲盛堂的所有買賣，停了鐵礦砂場和碳廠，整個雙梁村的人都回村準備過年。馮老大和大家商量後，給每家發了半斤鹽、半斤糖，一斗麥子和掌大的一條青魚。村裡人高興壞了，多年沒這樣過年了，有的人家還添置了新服，有了點葷腥。老百姓似乎一下就忘了外面兵荒馬的世界，開始沉浸在自己的小村裡過大年。

馮老大讓七姑娘給孔盛冬買了件青布袍子，在外面套了皮夾襖，胖胖形穿起來倒也神了不。兄弟幾個也都添了些東西，尤其給英哥兒換了一新服，大嫂子越看越高興。吃過一年中最盛的晚飯，大家一起招呼着到石窯守歲。

石窯裡面，火塘燒起了大塊木炭，屋裡暖烘烘的，門虛掩着，外面下着小雪。馮家兄弟，孫家兄弟，老夫子帶著兒子，都在裡外兩間屋裡，過了一會，張老道也帶着徒弟和剛到雙梁村的師弟來了。李虎和七姑娘帶人又送來些松子，提了兩桶水給大家煮水喝茶。

張老道的師弟張三城，不到四十歲，道骨仙風，頗有些世外高人的樣子。老夫子總聽張老道說他師弟如何如何，沒見過，就對張三城道長頗興趣。寒暄完就問道：

“張道兄，我和你那師哥也算好友，總聽他提起你，反倒從未問過你們師出哪裡？主修何道？”

“李兄，我和師哥都是樓觀派出，早年和師傅在恆山南麓修行，我主修丹道，師兄則對符籙、醫藥興趣。”

眾人這才發現，這兩年，張老道出去的了，不是和馮家人、老夫子在一起謀事，就基本在村裡務農，順帶山裡採藥，給人看病，雖然破爛衫，倒是越來越人尊重。

“張老兄確實近年愈發道法自然，大道無形了！”老夫子也嘆。這裡數他雜學深厚，眾人也只有聽的份。

“我們師傅就說過，恐怕日後他門下會以師兄修為最接近本門道家義，而我們剩下幾個都過於在小道上專研，反而有了羈絆。”張三城說完很慨地看了看其貌不揚的師兄。

張老道面得，卻也趕快說：“其實我從李老夫子那裡也益良多！”心裡卻想：還是我師弟會說話！

“張道兄主修丹道！？如今道門依然是國教，丹道也人追捧啊！”馮老大言。

張三城呵呵一笑說道：“給你們看個小東西！”張三城披上道袍到了院里，從褡褳里拿出三個核桃大小黑小球，挑了一個就讓馮五哥去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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