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派盾從水中猛地站起來，渾上下都是黑，暗紅的眼睛瞪得滾圓。它張開大，發出一聲震耳聾的咆哮，那咆哮聲在群山之間回，震得水潭四周的岩石簌簌往下掉。九頭蛇被那咆哮震得愣了一下，六個腦袋同時轉向桀派盾。就這一愣神的工夫，阡陌疑又斬下了一個腦袋，雲中飛又砍下了一個，無塵和蘇薇聯手將尾上的倒鉤斬斷了。九頭蛇痛得渾搐，剩下的三個腦袋——包括最大的那個——瘋狂地朝四周噴火、噴毒、噴煙。水潭被攪了一鍋黑的粥，毒煙瀰漫，火衝天。小羽從天上再次俯衝下來，撥火桿上的銀亮到了極致，像一顆銀的太，砸在了最大的那個腦袋後面的凸起上——那個未形的腦袋已經被他砸爛了，但下面還有東西。是一顆珠子。拳頭大小，暗紅的，像凝固的，像熄滅的炭，像一顆還在跳的心臟。小羽的撥火桿砸在那顆珠子上，珠子碎了。九頭蛇的三個腦袋同時停止了作，眼睛里的滅了，張着，卻再也噴不出毒、噴不出火、噴不出煙。它的緩緩沉水潭，黑的水面上冒出一串氣泡，然後平靜了，靜得像一面黑的鏡子。

六個腦袋浮在水面上，有的睜着眼睛，有的閉着，有的半睜半閉，像六個被砍下來的皮球。最大的那個腦袋沉得最快，金的獨角在水面上閃了一下，就消失了。

小羽落在地上，雙一，跪了下來。撥火桿杵在地上，銀滅了，又變了那黑黢黢的子。他大口大口地着氣，右臂疼得已經抬不起來了，後背、大、口，沒有一不疼。但他活着。他抬頭看了看邊的五個人——阡陌疑、雲中飛、無塵、蘇薇、蘭熙，都活着。桀派盾從水潭裡爬上來，渾，黑順着鬃往下滴，它抖了抖，水珠四濺，像一隻剛從河裡上岸的大狗。

“九頭蛇死了，”桀派盾說，“你們拿到它的頭了。”

小羽看了看水潭裡那些浮着的腦袋，搖了搖頭：“太大了，拿不。把它的獨角掰下來，就當信吧。”

雲中飛走過去，用短刀去撬那最大的腦袋上的獨角。腦袋已經沉到水下去了，他撈了半天才撈上來，渾，左臂吊著，右手握着短刀，撬得滿頭大汗。桀派盾出爪子，輕輕一掰，獨角就斷了，遞給雲中飛。雲中飛接過獨角，看了看，塞進懷裡。

“還有一個。”雲中飛看着桀派盾。

桀派盾也看着他。暗紅的眼睛和雲中飛的黑眼睛對視，誰也不說話。小羽站起來，走到他們中間。

“帝蠱嘶要兩個頭，九頭蛇的，和熊怪的。”小羽看着桀派盾，桀派盾也看着他。小羽深吸一口氣，“我不會殺你。你是朋友。”

桀派盾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那張熊臉上出笑容，說不出的怪異，但小羽覺得那笑容很真。

“朋友，”桀派盾念了一遍這個詞，像是在回味，“我活了這麼久，還從來沒有過朋友。”

“那你現在有了。”小羽把撥火桿扛在肩上，轉過，朝大殿的方向走去，“走吧，去找帝蠱嘶。用九頭蛇的獨角，換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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