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吃過飯，穀子和曹肩並肩並排坐在門檻上。曹不喜穀子坐姿不夠親昵，手把腦袋摁在自己前。穀子卻執拗，梗直了頭不肯就範。該用強時就用強，再用力摁住，將下頂住穀子的頭頂心。穀子不再反抗，倆人依偎着不說話，只顧看門前的風景。

山間的霜葉漣漪起伏，山中層林浸染，時節已是五六的繽紛金秋。拂面而來的山風帶着林中的花果香，穀子抿含住手指節，遙群山逶迤紅霞滿天。旁有夷水緩流潺潺激石間，遠有空山罅隙如風琴，前有歸鳥啼，近有秋蟬低鳴。好一曲天籟合鳴如《高山流水》琴曲奏起。

莫要小看了孩家的心思，心思巧着哩，有一察覺，察覺到大哥要走了，恨未窮思已。

“大哥，穀子給你唱個應景的王實甫的《天凈沙》可好？”

來這麼久了從未見穀子哼過田曲唱過山歌，曹很是驚喜，轉念一想：小妮子說話如鶯歌，歌肯定差不了。他笑呵呵滿是期待，“妹子快快唱來。”

穀子起進屋取來碗筷竹片，以碗為琴以竹為缶用筷子輕輕擊打，開口唱道：“莫不是步搖得寶髻玲瓏，莫不是拖得環佩玎咚，莫不是鐵馬兒檐前驟風，莫不是金鉤雙控吉丁當敲響簾櫳...”

穀子所唱概莫是流行全國的崑腔崑調，用來炫技亮嗓子是為一絕，只是曹欣賞不來，他始終認為歌曲非得旋律優不可，這個《天凈沙》配不上穀子銀鈴鶯歌般的金嗓子。然而王實甫寫的這詞的前三句得不能再了。哈哈，今日緣起我家穀子這才知道越劇折子戲《西廂記.琴心》唱詞原來是抄襲的元曲老詞！

越劇的袁派唱腔平和像說話，這段越劇經典折子戲跟在自己老娘邊在收音機里聽過何止百遍，可就是聽不會學不來。而這唱詞么，確實能應此時心境：

莫不是步搖得寶髻玲瓏

莫不是拖得環佩叮咚

莫不是風吹鐵馬檐前

莫不是梵王宮殿夜鳴鐘

東牆在聲聽潛裡這我

桐理兒人的廂西來原卻

冗聲壯把槍刀騎鐵做不他

空唳鶴山緱效不他

弄月風把懷高逞不他

中窗小在語低兒似卻他

窮未恨窮已思他

雄雌失雛鸞為只都

通已意我終未曲他

東西各燕飛勞伯是明分

夜腸斷曲一懷

同心此古千音知

中言不在盡

”…子穀“

”。講請哥大，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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