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說，是牛頭殘餘的部分。

它僅剩的那隻鐵蹄，此刻正艱難地支撐着它那小了好幾圈、乾癟枯槁的軀。原本的另一隻前蹄和一條後徹底消失了，斷口覆蓋著一層凝固的、閃爍着金屬冷的綠菌斑，如同劣質的焊接點。那顆曾經猙獰的牛頭，此刻只剩下小半張臉和一隻布滿的獨眼，頭頂象徵著威武的牛角只剩下一，還斷了大半截，斷口滋滋冒着微弱的電火花。最慘的是，它那條曾經靈活有力的尾，齊而斷，只剩下禿禿的一小截。

它上，勉強掛着一塊由無數細小的、刻着“拒收”字樣的鋼鏰串聯而的“圍”。這些鋼鏰大小不一，新舊各異，有的邊緣鋒利，隨着它的蹦跳，不斷撞着它乾癟的皮和殘餘的骨骼，發出“噠噠”的聲響，也刮出細小的傷口。

牛頭每蹦躂一下，僅剩的獨眼中都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一種…被生活反覆後的麻木。它上那件“鋼鏰圍”的隙里，還頑強地卡着幾焦黑的、帶着韭菜味兒的“上古麒麟骨渣滓”。

它蹦躂到離眾人不遠的地方，似乎耗盡了力氣，靠着半截斷裂的、表面覆蓋著綠菌斑的金屬柱（可能是某箇舊天庭建築的殘骸），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坐了下來。

然後，在所有人或驚愕、或同、或漠然的目注視下，牛頭用僅剩的那隻完好的前蹄，巍巍地從它那條“鋼鏰圍”底下，掏出了…半塊邊緣焦黑、沾滿綠粘的破鏊子？

它小心翼翼地把這半塊破鏊子放在前的地面上，又從“圍”里摳出一點點散發著微弱能量波的、混合著金屬碎屑和韭菜渣滓的綠粘稠。

接着，在所有人獃滯的注視中，牛頭用它那斷了大半截的獨角，極其笨拙地、一下一下地…在破鏊子上攤起了…煎餅？

獨角尖端亮起微弱的電火花，灼烤着鏊子上的混合，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了焦糊韭菜、劣質機油和金屬塵的古怪“香氣”。

它一邊攤，那隻獨眼一邊茫然地掃視着這片新生的、二維碼為天的韭菜荒原，裡發出含糊不清、帶着哭腔的嘟囔：

“還…還貸…煎餅…宇宙…盡頭…都是…鋼叉印…”

它攤煎餅的作笨拙而絕，每一滴從獨角滴落的、混合著汗水和機油的落在滾燙的鏊子上，都發出“滋啦”一聲輕響，蒸騰起一小帶着韭菜味兒的白煙，彷彿在為它那徹底完蛋的牛生，唱着無聲的輓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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