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傳_第109章 敬湯三碗(2)
“慢點喝,別燙着。”阿風把碗放在他面前,碗底與桌面撞的輕響,讓孩子猛地抬起頭。他的小臉上還沾着九寒殿的泥污,卻毫不影響眼裡的,像盛着整片星空。
“謝謝阿風哥!”孩子捧起碗,先湊到鼻尖聞了聞,小鼻子被熱氣熏得皺了皺,像只驚的小松鼠。他小口吹着湯麵,眼睛卻又瞟向畫冊,那頁新畫的冰谷里,溪水潺潺,花籽破土,連遠的懸崖上都開滿了花,紅的像火,黃的像金,紫的像霞。
“你看,畫里的冰谷沒有雪了。”孩子指着畫,聲音里滿是嚮往,“等明年春天,我們是不是也能在冰谷種這麼多花?”
阿風蹲在他邊,順着他指的方向去,畫冊上的花彷彿真的在,花瓣在風裡搖出細碎的響。“會的。”他肯定地說,“我們會把九寒殿的草籽撒遍冰谷,把雪蓮的栽進每片土地,讓春天長在冰谷的每個角落。”
孩子用力點頭,小口喝着湯,角沾着的桂花糖像顆小小的金豆。他忽然指着畫冊里一個舉着花籽袋的小人,興地說:“阿風哥你看,這像不像我?我要把冰谷祖先的故事畫在每朵花上,讓它們開花的時候,都記得是誰換來的春天。”
靈狐殘魂的聲音帶着笑意,像浸了的風:“好孩子,故事就該這樣傳下去。”頓了頓,語氣里忽然多了些追憶,“當年你先祖帶着玄冰劍離開冰谷時,也是個半大的孩子,背着比他還高的劍,卻非要跟我說‘靈狐大人放心,我一定把春天帶回來’。”煙影在畫冊上先祖的畫像上輕輕晃了晃,“現在看來,他做到了,只是換了種方式。”
孩子似懂非懂地眨眨眼,又喝了口湯,忽然指着窗外喊:“阿雪姐姐你看,玉蘭花瓣落在雪蓮上了!”
阿雪和阿風同時轉頭去,一片潔白的玉蘭花瓣正落在窗台上的雪蓮上,與冰藍的花瓣疊在一起,像雪與春天的擁抱。穿過兩片花瓣,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影,像塊被打翻的調盤,暈開了溫的藍與白。
檐角的銅鈴還在響,叮鈴叮鈴的,像誰在數着時的腳步。風穿過庵堂的門,帶着湯的甜香、雪蓮的清冽,還有遠山野里新翻泥土的腥氣——那是素心的阿爹在山腳下開墾土地的氣息,他說要種些能在冰谷生長的花,明年春天送給素月庵。
素心蹲在門檻邊,手裡還攥着那塊石板的抹布。看着石板裡的綠芽又長高了些,芽尖頂着點黃,像個鼓足勇氣的小拳頭。忽然想起阿婆臨終前說的話:“素月庵的銅鈴響一次,就有一段故事在風裡紮。”那時不懂,現在看着阿風與阿雪相視而笑的模樣,看着冰谷族捧着畫冊的認真,看着香爐里未散的檀香,忽然覺得,所謂傳承,或許就是這樣……
當年的人把暖放進湯里,讓桂花糖的甜在歲月里發酵,從先祖的野山楂,到阿風的薑湯,再到將來冰谷孩子碗里的花,甜意從未斷過;把勇氣刻進劍里,讓玄冰的寒裹着護人的熱,從先祖舉劍刺向黑霧的決絕,到阿風用湯罐澆滅魔氣的果敢,再到冰谷族舉着畫冊面對恐懼的堅定,勇氣一直在生長;把期待藏進風裡,讓銅鈴的響守着歸來的路,從先祖離開時的承諾,到三人歸來時的腳步,再到將來孩子們奔向春天的奔跑,期待從未落空。
而後來的人,帶着這些暖、這些勇氣、這些期待,一步一步,把冰雪走了春天。就像石板裡的綠芽,頂開堅的石頭也要生長;就像九寒殿的草芽,從廢墟里鑽出來也要開花;就像此刻的他們,帶着滿傷痕,卻把笑容開了比玉蘭更盛的春天。
……星星串了藏沿碗在誰像,的碎細出折,上痕裂在落,灰香點着凝也,里痕裂的碗瓷青隻那上案。理的頭木了進嵌息氣的魂殘狐靈把,帶的就織年百三像,香檀的淡淡着纏還里路紋的褐深些那。紋木的桌供過漫好剛晨的庵月素,時盡散於終煙縷一後最的里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