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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心傳_第100章 暖心火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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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風的手在懷裡索時,指腹先到了油紙的糙邊緣。那油紙被溫焐得半干,邊角卻依舊,是年的用冰谷特有的韌草纖維做的,據說能防防凍。他把油紙包掏出來時,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剛才摔下來時,後背撞在冰石上,連帶懷裡的東西都被狠狠碾,油紙包此刻像只傷的鳥,癟着肚子,邊角還沾着點雪粒。

“嘩啦”一聲,油紙被小心翼翼地掀開,出裡面半塊疙瘩。疙瘩凍得比石頭還,表面結着層白霜,是草原上的牧民特製的,用鮮熬煮後晒乾,能存上大半年。這是年出發前,塞給他的,說“冰原上冷,含塊疙瘩在裡,能暖到心裡”。年捨不得吃,昨天分疙瘩時,還特意把最大的一塊塞給了阿風,沒想到他一直留着。此刻疙瘩的側面裂了道,像道未癒合的傷口,想必是剛才摔落時震的。

阿風沒說話,只是把疙瘩塞進裡。牙齒咬下去的瞬間,“咯吱”一聲脆響在冰霧裡炸開,震得太發麻。疙瘩太了,邊緣颳得牙齦生疼,舌尖很快嘗到點淡淡的腥甜——是牙齦被劃破了。他卻像是毫無察覺,只是一下下用力嚼着,腮幫子鼓起又落下,下頜線綳得的,像在對付一塊頑固的冰衛。

冰霧裡回着咀嚼的聲響,單調卻執拗。阿雪看着他結,突然想起小時候,父親也是這樣幫嚼碎凍乾,嚼得滿臉通紅,再用乾淨的布包着遞給,說“丫頭牙,爹幫你嚼了”。的眼眶突然一熱,趕別過臉,假裝去看遠的冰壁。

嚼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阿風才慢慢張開裡的疙瘩已經變了糊狀,泛着淡淡的白,還帶着他的溫。他小心地把糊吐在手心,掌心的傷口被燙得微微發,他卻像是覺不到,只是快步走到冰前,低下頭,用手指把糊一點點抹在堅冰的邊緣。

糊剛接到冰面,就冒出白氣。在零下幾十度的低溫里,糊里的油脂迅速凝結,形一層明的薄,像給冰面鍍了層琥珀。薄邊緣還沾着點未化的渣,在昏暗的線下閃着細碎的

“這是……”阿雪看得愣住了,指尖無意識地蜷起來。從未聽說過這種法子,冰谷的典籍里只記載過用靈力融冰、用烈火破冰,卻從沒提過,一塊普通的疙瘩也能派上用場。

“我叔教的。”阿風直起,手背在角蹭了蹭,掉殘留的漬。他的眼神突然飄向了遠方,穿過濃得化不開的冰霧,像是看到了多年前的部落冰窖。“那年冬天特別冷,冷得連地裡都結了冰。部落的冰窖裂了道,冷風像刀子似的灌進去,存了半年的乾凍了冰坨,連釀的漿果酒都凍裂了罈子。”

他的聲音很輕,帶着點懷念,尾音微微發:“我叔那時剛被冰衛咬傷,走路一瘸一拐的,卻非要爬進冰窖修。他就是這麼做的——把家裡最後幾塊疙瘩嚼碎了,抹在裂上,說‘油脂能讓冰變脆,等太出來一曬,輕輕一敲就開了’。”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挲着掌心的漬,“那天他在冰窖里待了整整一下午,出來時凍得發紫,卻舉着修好的冰朝我們笑,說‘看,啥難事都有解’。”

話音未落,他彎腰撿起塊拳頭大的石頭。石頭表面結着層薄冰,凍得邦邦的。他掂量了一下,猛地揚起手臂,對着抹了糊的冰砸了下去。

“咔嚓——”一聲脆響,像有冰弦被突然綳斷。堅冰真的裂開了道不大,只有手指寬,卻足夠了——橘紅芒從出來,像條害的小蛇,在雪地上投下一道暖融融的帶。三人的臉都被這芒映得發亮,阿雪額頭上的腫包在里泛着微紅,年凍得發紫的鼻尖也染上了點暖黃,阿風下上的胡茬沾着的冰粒,此刻像綴了層金

“真的有用!”年的歡呼像顆投冰湖的石子,瞬間打破了沉寂。他幾乎是撲過去的,雙手按在冰兩側,用力想把冰掰大些。冰碴又尖又利,像無數把小刀子,瞬間劃破了他的手掌。鮮湧出來,滴在冰上,暈開一朵朵小小的紅花,在橘紅芒里,紅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