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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心傳_第96章 回憶突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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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雪突然抬手,一掌落在他臉上。清脆的響聲在冰原上盪開,震得冰面都,連遠的積雪都簌簌往下掉。“你看看我!”的聲音帶着急,眼眶紅得像要出,卻死死咬着沒讓眼淚掉下來,“你看看我右臂的傷!”

阿風順着的目看去,右臂的舊傷袖被泉水浸得有些,能看見那道從手肘延到手腕的疤痕,像條猙獰的蛇。那是當年為了拉他躲開冰蠱的突襲,被玄冰的稜角劃開的,當時流不止,他抱着在雪地里跑,以為就要死了。

“當年若不是你把我推開,這傷該長在你上!”阿雪的指尖着他的口,每一個字都帶着哭腔,卻又倔強,“你以為只有你在愧疚嗎?我每次看到這疤,都在想,要是當時我再快點,你就不會差點被蟲群圍住!我們誰都有想挽回的過去,但不能被它拖進冰里!”

冰面的倒影“滋啦”一聲碎了,像塊被敲裂的玻璃,裂紋蔓延開,將小雅的影子撕了無數片。阿風怔怔地看着阿雪,的睫上沾着淚珠,卻倔強地仰着頭,像極了小時候他被部落里的大孩子欺負,舉着塊石頭擋在他前的模樣——那時明明嚇得手都在抖,卻梗着脖子說“不準欺負我阿風哥”。

他突然攥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一哆嗦。這一次,他握得很,像是要把這些年的愧疚、激和說不清道不明的牽挂,都進這一握里。“走,去找冰晶。”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份沉甸甸的堅定。

年輕的冰谷族在一旁看得心驚,後背已經被冷汗浸。他腳下的冰面也浮現出幻象——躺在冰棺里,臉蒼白得像紙,手裡攥着半塊沒綉完的護符,正用失的眼神看着他,着,像是在說“你太沒用了,連古卷都護不住”。

他的膝蓋一,差點跪下去,冰面的寒氣過薄薄的子滲進來,凍得骨頭生疼。就在他即將到冰面的瞬間,阿風手撈住了他的後領,像拎小貓似的把他拽了起來。“你繡的太,在你布袋裡亮着呢。”阿風的聲音撞在冰面上,激起細碎的回聲,“要是看見你現在護着我們,準會把你誇冰谷最厲害的崽,說不定還會多給你烤兩個紅薯。”

年低頭看向懷裡的布袋,裡面的冰魄玉果然泛着微,像在護符上的金線,暖融融的。他想起總說,冰谷的孩子,骨頭要,心要,可他之前總以為氣就是不落淚、不害怕。此刻被阿風拽着,聽着阿雪帶着哭腔卻依舊清亮的聲音,突然明白,真正的氣,是帶着肋也敢往前走。他咬着牙直起,古卷上的金重新亮起,在三人周圍織個半圓的屏障,像張開的懷抱。

往前走時,冰面下的暗紅越來越深,偶爾能看見扭曲的人影,像是被凍住的魂魄,有的出手,有的在哭泣,有的在吶喊。阿雪走在中間,左手被阿風攥着,右手牽着年,每一步都踩得格外穩。也看見幻象了——師父倒在泊里,葯簍里的草藥撒了一地,柴胡、當歸、防風……都是悉的味道。師父正用最後一力氣朝搖頭,着,像是在說“別來救我,快跑”。

阿雪的腳步頓了頓,指尖冰涼。想起師父臨終前,把葯鋤塞給,說“醫者的手,是救人的,不是攥着回憶不放的”。深吸一口氣,把年的手牽得更,聲音平靜卻堅定:“師父說過,醫者的手不能抖,哪怕心裡淌着。”

不知走了多久,冰面突然變得明,能看見底下翻滾的黑暗流,裡面漂浮着無數破碎的記憶碎片——有族人圍着火塘笑的臉,有狩獵時燃起的篝火,有小雅追着大黃狗跑過雪地的影,黃狗的尾掃起雪沫,落在紅棉襖上,像撒了把碎鹽。

阿風突然彎腰,從冰面上撿起片發的碎片。那是塊糖紙,邊角已經卷了,卻依舊能看出上面印着的梅花圖案,正是小雅當年最喜歡的那種。“是小雅的。”他把糖紙小心地平,夾進懷裡着心口的地方,與那塊刻着“雅”字的碎玉在一起,“我說過會護着,哪怕是張糖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