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傳_第94章 冰魄玉礦(2)
年輕的冰谷族正把布袋裡的冰魄玉一塊塊掏出來分類,他挑出最亮的幾塊放在一邊,想着留給阿雪和阿風療傷——那塊鴿子蛋大的玉最適合阿雪,裡面的靈力像流的溪水,肯定能緩解的舊傷;那塊帶着淡藍紋路的玉該給阿風,他的火屬靈力太烈,需要這玉石中和一下。剩下的碎玉被他小心翼翼包進手帕里,想着說不定能串個手鏈,戴在手上既能護,又能隨時取用靈力。
連一直昏睡的阿風,都輕輕了手指,指尖蹭過阿雪的手背,像是在夢裡抓住了什麼珍貴的東西。他的眉頭舒展着,角微微上揚,出點淺淺的笑意,或許是夢到了小時候——那時他們三個總在雪地里瘋跑,小雅舉着麥芽糖在前面追,阿雪拎着葯簍在後面喊“慢點”,他則扛着剛打的獵,在雪地里踩出一串大大的腳印。
溫泉的熱氣越來越濃,像一層的白紗,把三人裹在中間,將所有的寒冷和恐懼都隔絕在外。阿雪輕輕哼起了師父教的安神曲,調子輕舒緩,像泉水流過青石時的叮咚,又像雪花落在梅枝上的簌簌。的聲音不大,帶着點剛睡醒的沙啞,卻像無形的線,把另外兩人的心都系在了一起。
阿風的呼吸更加平穩了,膛起伏的節奏和着曲調,像是在輕輕打着拍子。他角的笑意更深了,或許夢裡真的出現了烤紅薯的火堆——小時候他們總在雪地里挖個坑,把紅薯埋進去,上面蓋層雪,再架起火堆烤。紅薯了的時候,香氣能飄出半里地,小雅總搶着要最大的,阿雪會把自己的紅薯掰一半給他,說“你打獵辛苦,多吃點”。
年輕的冰谷族靠在欄杆上,跟着調子輕輕搖晃,眼皮越來越沉。布袋裡的冰魄玉還在“叮咚”輕響,像是在為這曲子伴奏。恍惚間,他好像看到了,老人坐在火塘邊,手裡拿着針線,正在補他磨破的袖口。火塘里的火苗“噼啪”跳,映得老人的白髮泛着金,抬頭對他笑:“我的乖孫,長大了啊。”他想手去,眼前的景象卻像煙霧般散了,只留下眼眶裡的熱意。
阿風的手在半空中索了幾下,像是在找什麼。阿雪連忙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心還帶着點汗,卻暖得像揣了個小太,握住的手時,下意識地收了些,力道不大,卻讓人覺得安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握住了全世界。
阿雪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暖的,的,連指尖都泛起了熱意。低頭看着兩人握的手,他的手掌比大了一圈,能把的手完全包在裡面,掌心的紋路深得像刻上去的,指節上還留着練刀時的傷痕。突然發現他的指裡夾着片小小的冰魄玉碎屑,想必是剛才撈玉時不小心沾到的,那碎屑在下閃着,像顆不會融化的星星,又像滴凝固的眼淚。
想起小時候,兩人在部落的冰面上冰。阿風總把的手攥得的,上卻兇地說:“抓了,摔了我可不扶你。”可每次腳下一快要摔倒時,都是他用穩穩地把護住,自己卻在冰上出老遠,惹得又氣又笑。有次他為了護,膝蓋磕在冰棱上,青了好大一塊,卻說“不疼”,還是把師父給的藥膏塞在他兜里。
年輕的冰谷族靠在冰橋邊,看着古卷上緩緩流淌的金。金中似乎浮現出祖輩的影子,男人們披着狼皮坎肩,肩膀寬闊得能扛起整片雪山;人們系著繡花圍,圍上綉着冰蓮和雪鹿,手裡還端着熱氣騰騰的湯;孩子們着腳丫在雪地里跑,笑聲清脆得像風鈴。他們都朝着他笑,眼神里的溫像溫泉的水,一點點漫過他的心房。
為首的老人朝他點頭,了,像是在說“做得好”。那是他從未見過的祖輩,卻讓他覺得格外親切。他第一次覺得,玄冰煉獄或許也沒那麼可怕。就算前面有能凍結的玄冰牆,有能吞噬記憶的迷霧,有被邪祟控的族人,只要他們三個在一起,就一定能闖過去。就像這溫泉,能融化最堅的玄冰;就像這冰魄玉,能在最深的黑暗裡發出。再冷的冬天,也會迎來花開;再深的黑暗,也終會等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