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冰棱刺骨的寒意順着手臂蔓延，像是有無數冰針鑽進皮，直刺骨髓。阿雪猛地倒吸一口冷氣，渾打了個寒，那被歌聲勾起的昏沉瞬間被驅散，意識清明得如同被靈洗過。踉蹌着撲到口，膝蓋在堅的冰地上磕出“咚”的悶響，卻顧不上疼痛，瞪大了眼睛往外看去——這一眼，讓渾的幾乎在剎那間凍僵。

那些白日里看似的藍小花，不知何時已長得比人還高，藤蔓像毒蛇般相互纏繞，織一道不風的花牆，將整個山谷嚴合地圍了起來。花瓣在幽藍的熒中緩緩張開，出裡面層層疊疊的細尖齒，齒尖泛着青黑的毒，正隨着花的蠕輕輕抖，像是無數張等待吞噬的。

更詭異的是那些銀的魚兒。它們跳出水面後並未落下，而是像被無形的線牽引着，懸停在半空中。原本明的變得愈發稀薄，裡面約浮現出無數張模糊的人臉——有男有，有老有，眉眼間都帶着相同的絕與痛苦，正是那些在極北冰原失蹤的探險者！他們的無聲地開合著，像是在呼喊，又像是在哭訴，而每一張人臉的目，都齊刷刷地投向的方向，帶着一種令人骨悚然的貪婪。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那些原本溫順的靈鹿。它們站在不遠的冰丘上，琥珀的眸子已經徹底變了純黑，像是兩潭深不見底的墨池。脖頸上那看似麗的冰花，此刻正汩汩地流淌着粘稠的黑霧，黑霧在半空中凝結無數細小的音符，之前那纏綿的哼唱聲，正是從這些音符中發出來的。靈鹿的角微微咧開，出尖利的獠牙，蹄子下的冰面已經被它們踩出了一個個深坑，坑裡滲出暗紅的，像是冰原在流。

“阿風！醒醒！”阿雪的聲音因恐懼而發，猛地轉去搖旁的阿風。可手指剛到他的肩膀，就被一無形的力量彈開——阿風周不知何時泛起了淡淡的紅，像是裹着一層半明的屏障，那是他的火屬靈力被歌聲引，在無意識中構築的防。可這防看似堅固，紅卻隨着歌聲的節奏輕輕晃，邊緣甚至開始出現細的裂紋，像是隨時都會碎裂。

又踉蹌着撲到年輕的冰谷族邊，用力去拍他的臉。對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神渙散得像矇著一層白霧，角竟還帶着一痴傻的笑：“別鬧……你看這花，多好看啊……像族裡傳說的靈生花……”他說著，竟掙扎着要起往外走，枯瘦的手指已經快要到口那垂下來的藤蔓，指尖甚至能覺到藤蔓上細的絨——那絨其實是細小的倒刺，正微微着。

“那是陷阱！不是靈生花！”阿雪急得大喊，聲音都劈了叉。眼疾手快，抓起地上阿風掉落的短刀，用盡全力氣朝着藤蔓揮去。刀鋒砍在藤蔓上，沒有發出預想中的脆響，反而傳來“噗嗤”一聲悶響，像是砍中了活人的皮。綠的順着刀噴濺出來，濺在阿雪的手背上，帶着一濃烈的腥氣，像是腐爛的混合著毒的味道。

藤蔓被砍中後，猛地收起來，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像是傷的毒蛇。花瓣里的尖齒“咯吱咯吱”地咬着，朝阿雪的方向探來，距離的臉頰只有寸許，那腥氣幾乎要將熏暈過去。

這一聲響與藤蔓的嘶鳴終於驚醒了阿風。他猛地坐起，眼中還帶着剛睡醒的迷茫，可當目掃過口的景象——那帶着尖齒的花牆、懸在空中的人臉魚群、角帶獠牙的靈鹿——瞬間清醒過來，周的紅“嘭”地暴漲了幾分。他腰間的短刀像是有了靈，“噌”地一聲出鞘，刀柄上的火焰紋路亮起，映得他眼底一片凝重：“怎麼回事？”

“這是幻境！這些東西都是假的！”阿雪指着空中的魚群，聲音因急促的呼吸而抖，“它們在吸食人的意識！你看冰谷族！”

年輕的冰谷族還在往口湊，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着，裡喃喃着：“靈生谷……終於找到了……祖爺爺說的地方……”他的手已經到了藤蔓的倒刺，倒刺刺皮，滲出細小的珠，他卻毫無知覺。

阿風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後領，將他狠狠拽了回來。見他依舊眼神渙散，阿風咬了咬牙，反手給了他一掌。“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里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