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傳_第52章 問心幻陣(1)
眾人辭別靈狐時,素月庵檐角的冰棱還在月下閃着冷輝,積雪沒到小肚,每一步都要陷進半尺深的雪窩,再費力拔起。寒風卷着雪粒,不是零散的飄飛,而是團簇地撲過來,打在臉上像被細沙礫反覆打,疼得人鼻尖發紅,眼眶發酸。阿雪把靈狐所贈的清心晶攥得更了些,那晶石的冰涼順着掌心紋路往骨子裡鑽,倒讓因張而發燙的臉頰降了些溫度。着前方年輕冰谷族的背影,他肩上落了層薄雪,卻毫沒影響腳步的穩健,只是偶爾會抬手撣一下發間的雪沫——那是他疲憊時才會有的小作,阿雪看在眼裡,心裡像被雪水浸過,又涼又。
“你說,那蝕心霧林真有靈狐前輩說的那麼可怕嗎?”的聲音被風吹得散了些,帶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依賴。
年輕的冰谷族停下腳步,轉時帶起一陣雪霧。他睫上沾着細小的冰晶,眼神卻像融雪後的暖:“靈狐前輩說它能勾起人心底最深的執念,可你忘了?它也說過,執念再深,抵不過清醒的意志。”他頓了頓,目落在阿雪攥着清心晶的手上,“何況,你有凝心陣,我和阿風有祖上傳下的靈力,咱們三個湊在一起,就是霧林也得讓三分。”
阿雪臉頰泛起熱意,比掌心的清心晶燙多了。低下頭,看着雪地上三人的腳印,大的是阿風的,沉穩的是年輕族的,而自己的小腳印總在他們倆中間。“我就是……就是想到那些霧氣能鑽到心裡去,像蟲子似的撓,就覺得發怵。”
“嘿,發怵啥?”阿風在旁邊把冰刃從鞘里出來半寸,又“噌”地推回去,金屬聲在風雪裡格外清亮,“當年我爹教我練‘冰刃破風’時,一掌把我扇到雪堆里,說‘怕疼的崽子握不住刀’。這霧林再邪乎,能有我爹的掌邪乎?”他拍着脯大笑,笑聲震得枝頭積雪簌簌往下掉,可眼角卻悄悄瞟了眼遠那片翻滾的灰霧——那霧看着黏糊糊的,像熬壞了的漿糊,着說不出的腥氣,哪有半分冰雪的乾淨。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雪漸漸小了,風卻更冷了,帶着的霉味。前方的樹木不再是冰谷常見的直的冰樺,而是歪歪扭扭的枯木,枝椏上纏着灰黑的藤蔓,像無數只乾枯的手向天空。蝕心霧林的邊緣到了。
一異樣的氣息撲面而來,不是冰原上那種清冽的冷,而是像浸了水的棉絮堵在口,又又沉。阿雪剛吸了一口,就覺得腦袋發懵,眼前的枯木彷彿在輕輕搖晃。年輕的冰谷族迅速從懷裡掏出三枚清心晶,除了阿雪自己那枚,剩下的兩枚分別遞過去:“握了,這晶石能鎮住心神。記住,待會兒無論看到什麼,先一晶石,它涼得刺骨,能讓你醒神。”
阿風接過晶石,往手心一攥,立刻打了個寒:“嚯,這玩意兒比冰窖里的冰磚還涼!”他把晶石塞進袖口,着胳膊,“放心,我這雙眼睛,除了獵啥都騙不了我。”話雖如此,他還是把冰刃握得更了,指節泛白。
阿雪指尖的冰花已經開始凝聚,不是之前那種半明的樣子,而是凝着一層細的霜花,像被凍住的星星:“我的凝心陣需要三人的氣息相連,待會兒你們跟着我的步法走,千萬別了陣腳。”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平穩,“我娘以前教過我,越是怕的東西,越要盯着它的眼睛——雖然這霧林沒眼睛,但咱們盯着腳下的路,總能走過去。”
年輕的冰谷族點頭,抬手按在阿雪肩上。他掌心的溫度過料傳過來,帶着祖力特有的暖意:“別擔心靈力不夠,我的祖力能分給你。”
阿風已經邁開步子,冰刃在他手裡轉了個圈,帶起一串冰藍的弧:“廢話,看我的!”他猛地躍起,在空中擰,冰刃朝着前方的濃霧狠狠劈下——這一刀用了七靈力,刃周圍凝結出無數細小的冰碴,隨着刀勢組一道半丈寬的冰牆,“咔嚓”一聲撞進霧裡。濃霧像被撕開的棉絮,生生讓出一條兩丈長的通道,可剛等三人邁進去,後的霧氣就“咕嘟”一聲合攏了,連一風都不進來,彷彿剛才的缺口從未存在過。
踏霧林的瞬間,阿雪渾一激靈。不是冷,而是一種被無數雙眼睛盯着的覺,像走在深夜的冰原上,總覺得暗有野窺伺。急忙掐了個訣,指尖的冰花“噗”地綻開,散三朵小冰晶,分別落在自己和同伴肩頭,“凝心陣起了,大家別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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