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天鼎聽着太子的彙報，臉上的霾逐漸被一種慨萬千的神取代。他坐回座，沉默良久，才長長吐出一口氣，聲音有些複雜：

“是啊……興盛氣象。可澤鵬，你可知這氣象從何而來？”

他自顧自說了下去，眼神悠遠：

“攤丁畝、火耗歸公、士紳一納糧……是林塵頂着漫天唾罵，甚至不惜以自為矛，強行推的。新學、學、簡字、科舉新法、三支一扶……是他一手創辦京師大學堂，一點點培育人才，設計方略。平定江南鹽政、剷除東山白蓮、盪清東南倭寇乃至此次海遠征……更是他親冒矢石，帶兵打下來的！”

任天鼎的語氣帶着無比的肯定，甚至有一後怕：“沒有他，或許大奉也能緩慢好轉，但絕無可能在短短兩三年，有如此翻天覆地之變化！這些功勞，樁樁件件，都刻着他的名字。”

任澤鵬深深點頭，眼中亦是對林塵的崇敬與擔憂：“父皇所言極是。林師乃不世出之奇才，更是我大奉之福星。只是……如今他遠在海外，音訊渺茫，兒臣與父皇一樣，日夜懸心。只盼他早日平安凱旋。”

他頓了頓，又道：“說來，林師雖不在，可他去年力主推的‘下南洋、通西洋’的海貿商隊，經過數月籌備，已於春天自泉州港首次揚帆出海了。船隊規模不小，載着綢、瓷、茶葉，還有我大奉新出的些許巧貨，按照林師留下的略海圖與建議航線，前往呂宋、滿剌加等地。兒臣已令市舶司和沿海水師切關注，期待其能滿載而歸，開闢新利源。”

提起這個，任澤鵬臉上出一苦笑：“只是，兒臣私心裡，可不希林師他自己，反倒比這支商隊回來得還要晚。”

任天鼎聞言，也是無奈地笑了笑，那份擔憂卻更深了。他揮揮手：“但願如此吧。下去吧，將這些好消息，也抄送一份給英國公府，讓林塵的家眷也寬寬心。”

“兒臣遵旨。”

……

幾乎與此同時，萬里之外的江南省，松江府外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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