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元年（公元904年），城被一層鎏金日籠罩，朱雀大街上旌旗招展，馬蹄聲、吆喝聲與竹之樂織一片喧鬧。今日是大唐天子李曄第十子李星雲的百天慶典，朱漆宮門外，各地節度使派來的賀使絡繹不絕，鎏金禮盒堆小山，卻唯獨不見李克用的飛虎旗、楊行的江淮戰船旗、劉仁恭的燕地玄甲旗與錢鏐的吳越龍旗——唯有岐王李茂貞一襲紫袍，腰佩紫霄劍，帶着數名親衛踏宮，玄靴底踏過漢白玉台階，留下淺淺的塵痕。

宮深，麟趾殿袁天罡着玄朝服，頭戴斗笠，面遮住大半面容，只出線條冷的下頜，他旁跟着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孩，孩着素錦袍，眉眼間着與年齡不符的沉靜，正是被宮中稱作“聖”的孩子。此時，李曄正端坐龍椅，玄龍袍上的金線在燭下熠熠生輝，他手指輕輕敲擊着扶手，目落在聖上，殿靜得只余燭火噼啪作響。只於聖的來歷還要從一個月前說起。

一個月前嬈疆，十二垌深的屋中，鐘石滴落的水珠在地面砸出淺淺水窪，三垌主、四垌主與五垌主圍坐於石桌旁，石桌上擺放着骨酒杯，杯中盛着紅褐的藥酒。袁天罡的影突然出現在草屋口，斗笠邊緣的黑紗隨風微，他開口時聲音帶着幾分沙啞：“本帥二十年前曾饒過諸位命，如今，該是你們為大唐出力的時候了——龍泉寶藏，需要十二垌守護。”

三垌主猛地拍向石桌，酒杯中的酒濺出幾滴：“不良帥，當年你的朋友李淳風勸我們避世，我等記在心中，但這絕非你要挾我等的理由！更何況，龍泉寶藏是李唐皇室之事，與我嬈疆何干？”袁天罡輕笑一聲，笑聲在溶中回：“本帥從不說要挾之語，只是陳述事實。守護龍泉，從來不是你們的責任，而是十二垌世代相傳的使命——當年垌主立誓時，莫非忘了？”

三垌主正要反駁，四垌主手攔住了他，沉聲道：“此事事關重大，需詢問大垌主定奪。”話音剛落，一道影從溶暗緩緩走出，來人着墨綠長袍，腰間系著銀腰鏈，正是二垌主李偘。他面容俊朗，眉宇間帶着幾分李唐皇室特有的英氣，開口時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不用問了，此事我答應了。”

三垌主站起，語氣中滿是不解：“二垌主，我們知曉你是李唐皇室後裔，但十二垌並非你一人說了算！”李偘角勾起一抹淡笑，目掃過其餘垌主：“老三，若不是大垌主點頭，我豈會在此多言？”眾人對視一眼，皆沉默不語——大垌主在十二垌中威極高，既然他已同意，旁人縱有異議，也無從反駁。李偘看向袁天罡，緩緩道：“守護之事，我會安排妥當，不會讓龍泉有半分閃失。”袁天罡微微頷首，轉帶着聖，影很快消失在溶之外。

當袁天罡與聖回到宮麟趾殿時，燭火已燃得更旺。李曄從龍椅上起，緩步走到聖面前，招手道：“你過來吧。”聖乖巧地點點頭，小步走到案前。李曄手攤開一張泛黃的地圖，地圖上用硃砂標註着麻麻的線條，最中央的位置畫著一個金的寶箱，正是龍泉寶藏的埋藏之地。

“仔細看着，把每一標記都記在心裡。”李曄的聲音低沉，帶着幾分凝重。聖睜大眼睛，認真地盯着地圖，片刻後便將所有細節印腦海。

李曄見他記住，手拿起案上的燭台，將燭火湊向地圖。火焰迅速吞噬着紙張，黑的灰燼落在案上，隨風飄散。他看向袁天罡，語氣平淡：“帶他去看看星雲吧，百天慶典，也該讓兩個孩子見一面。”袁天罡躬行禮，聲音恭敬：“陛下，太子的人選……”

李曄抬手打斷他，眼底閃過一複雜的緒：“你通卜算，早已算出結果，就按你的安排來吧。”袁天罡不再多言，帶着聖轉向殿外走去，留下李曄獨自站在案前，着飄散的紙灰，久久未。

宮的花園，暖過繁茂的梧桐葉，灑下斑駁的影。年的李星雲着明黃錦袍，腰間系著小巧的長命鎖，正蹲在草地上，手追逐着一隻彩斑斕的蝴蝶。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揮舞，笑聲清脆如銀鈴，全然不知宮牆之外的風雨飄搖。

一名着青綠宮裝的宮輕步走來，面上帶着溫和的笑意，彎腰輕聲道：“十皇子，不良帥在殿外等您，隨奴婢過去一趟吧。”李星雲不捨地看了眼飛走的蝴蝶，小手揪着宮的袖，邁着蹣跚的步子跟着走向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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