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之大唐麒麟侯_第42章 乾符二年(1)
乾符二年五月,暑氣初盛,大唐的土地上卻已燃起烽火。濮州濮城外,塵土飛揚,王仙芝振臂一呼,數千流民應聲而起,揭竿為旗,聲震天地。幾乎是同一時刻,遠在曹州的黃巢聽聞消息,眼中閃過一決絕,他散盡家產,召集鄉中壯士,殺牛宰羊,歃為盟,正式豎起反唐大旗。
而在西南蜀中,南詔國大軍突然越過邊境,鐵騎踏破西川城池,燒殺搶掠,百姓流離失所。然而,這場突如其來的侵僅持續三月便戛然而止——南詔國部權力傾軋,王子爭位,大軍不得不倉促回撤,西川的危機暫得緩解。但王仙芝與黃巢的起義軍已勢如破竹,他們在濮州城張檄文,字字如刀,痛斥唐朝吏貪婪無度、賦稅苛重、賞罰不公,引得百姓群激憤。王仙芝更是自稱“天補平均大將軍、兼海諸豪都統”,率領起義軍一路攻克曹州、濮州,兵鋒直指沂州,大唐東部疆土岌岌可危。
長安城,大明宮紫宸殿的氣氛卻依舊慵懶。年僅十六歲的唐僖宗李儇正把玩着手中的彈弓,田令孜輕手輕腳地走進殿,低聲將關東叛的消息稟明。李儇頭也未抬,只是淡淡問道:“安排誰合適?”田令孜早有準備,躬回道:“宋威比較合適。”李儇這才停下作,眼中閃過一疑——宋威是他一手提拔的親信,本以為會有人提出異議,如今既然田令孜也舉薦他,正合心意。他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皇權:“那就宋威。傳朕旨意,平盧節度使宋威為諸道行營招討草賊使,特賜軍三千人、甲騎五百騎,河南諸藩鎮所遣各軍,皆由他統一指揮。告訴宋威,給朕快速平,只要能平定叛,朕絕不吝惜賞賜。”
田令孜恭恭敬敬地領旨退下,殿只剩下李儇一人。他站起,臉上出一得意的笑容,喃喃自語:“朕終於能任命自己的人了。”隨後,他邁步走向紫宸殿深,推開一扇側門。門,一個戴着黑面、頭戴斗笠的影靜靜佇立,正是被李儇尊為國師的袁天罡。
李儇走上前,開門見山地問:“事如何?”袁天罡緩緩抬頭,面下的聲音低沉而沙啞:“臣已在解梁安排人手,按照陛下的吩咐開始建造了。”李儇點了點頭,語氣中帶着一沉重:“朕這也是在完先皇的意願。國師,大唐的未來,就給你了。”說著,他手拍了拍袁天罡的肩膀。袁天罡躬行禮,語氣堅定:“臣定當為大唐社稷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李儇笑了笑,擺了擺手:“國師你走吧。如今天下已經開始了,對了,下任皇帝的人選,國師想必已經算到了吧?”袁天罡沉默片刻,緩緩吐出四個字:“壽王殿下。”李儇聞言,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他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原來是七弟啊……就這樣吧。”
袁天罡躬退下,殿再次恢復寂靜。李儇獨自一人站在空曠的大殿中,着頭頂高懸的琉璃燈,眼神複雜。窗外,夕的餘暉過窗欞灑進殿,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映照在冰冷的地磚上,宛如大唐搖搖墜的江山。
玄都塢深,竹舍炊煙裊裊,與山間薄霧纏纏繞繞。張起靈憑欄而立,玄袍被山風吹得微微晃,目卻穿迷濛水汽,落在塢外山道上——數十個衫襤褸的流民正相互攙扶着走過,破碗里盛着僅有的半塊麥餅,孩的哭聲斷斷續續飄進塢中。
“王仙芝起義反唐了。”他忽然開口,聲音清淡得像山間的溪流,聽不出半分波瀾。
竹舍,娜仁正守在陶爐旁煎藥,銀質葯匙在壺中輕輕攪,葯香混着炭火的暖意瀰漫開來。聞言手上作未停,只抬眼了窗外的流民,睫輕輕了:“看來師父你三年前說的,大唐要了,真的應驗了。”
張起靈緩緩轉,目掠過案上攤開的舊地圖,指尖在“濮州”二字上輕輕一點:“不過現在才是剛剛開始。這世就像爐里的火,才剛添了柴,還得慢慢燒。”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對了,過兩天我打算去一趟深州。”
“去哪幹啥?”娜仁猛地停住葯匙,眼中滿是詫異。跟着張起靈在玄都塢住了五年,除了採買藥材,師父幾乎從不出遠門,更別提主要去千里之外的深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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