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之大唐麒麟侯_第21章 魚朝恩(1)
立政殿的窗欞進暮春的日,落在巨大的桑皮紙輿圖上,將隴右、河西的地界染得發亮。李豫指尖挲着圖上標註“吐蕃”的墨邊界,錦袍袖口的暗紋隨着作輕晃——那是去年新繡的纏枝蓮,卻掩不住他眉宇間尚未散盡的疲憊。平的捷報遞到案頭已逾三月,可案左側堆疊的奏摺里,十封有八封仍在說糧草不濟、邊軍缺餉。
“如今,平已全部結束了,”他的指腹停在河湟谷地,那裡的墨跡因反覆有些發,“但關於吐蕃等問題,元卿如何看。”
元載站在階下,青黑的朝服下擺熨得筆。他垂眸時能看見自己靴尖沾的朝——卯時宮時,朱雀大街的石板裡還凝着意。“聖上,吐蕃與大唐曾是死敵,如今依舊。”他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一不容置疑的冷,“金城公主嫁邏些已歷三朝,文公主帶去的蠶種與耕,早讓吐蕃學會了築城屯田。可去年秋,隴右節度使奏報,吐蕃贊普仍在河源一帶練兵,帳篷連綿三十里,比前年多了近萬。”
李豫緩緩頷首,指節抵着額角。案上的青瓷筆洗里,新研的墨還在微微晃,映出他鬢邊幾縷新添的白髮。“你說的,朕何嘗不知。”他拿起案頭的邊軍名冊,指尖劃過“缺甲胄三千副”“糧米僅夠三月”的硃批,“但眼下……戶部剛湊齊給東都百姓的賑災糧,軍的冬還沒着落。朕能做的,也只能是加恢復國力,讓各州府休養生息,先把糧倉填起來,再防吐蕃覬覦。”
元載沉默片刻,補了句:“臣已讓度支司核了各州府的存糧,下月起,關中漕運可多調三米糧邊。”李豫“嗯”了一聲,揮揮手讓他退下。
元載剛走出立政殿的丹陛,就見廊下轉過一行人。魚朝恩穿着緋的侍省袍服,後跟着兩個挎着錦袋的小太監,靴底沾着些塵土——顯是剛從城外回來。他看見元載,狹長的眼睛里沒什麼緒,只微微頷首:“元相好。”
元載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下。他素來不齒魚朝恩以宦之手軍政,去年魚朝恩借監軍之名,在陝州私扣邊軍糧草的事,至今還在史台的卷宗里。此刻迎着對方眼底那抹似有若無的打量,他只略一拱手,連客套話都懶得說,轉便快步順着迴廊離開了。
魚朝恩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角勾起一抹淡笑,隨即整了整袍角,邁步進了殿。
“有沒有線索!”李豫的聲音比剛才沉了些,不等他行禮便急着發問。案上那盞琉璃燈的暈里,能看見他指尖微微發——那是他每次提及失蹤的皇子時,都會有的模樣。
魚朝恩連忙躬,錦袋從臂彎下,出裡面一卷泛黃的紙。“聖上,奴才這趟去,把當年西殿的老宮娥都尋了遍。有個姓劉的嬤嬤還記得,寶應元年叛軍破城時,躲在殿外的夾牆裡,親眼看見侍衛抱着小殿下往上宮的西殿跑,後面追的叛軍放了箭……”他頓了頓,從錦袋裡出一張畫,“這是按嬤嬤說的,畫的路徑。奴才還去牢里提了當年投降的叛軍頭目,他招認說,當時衝進西殿時,只在偏殿發現一燒焦的骨,但……”
“只有一”李豫猛地打斷他,聲音裡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