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泌頷首應下。張起靈沒說話，只是朝李亨微微頷首，便轉出了營帳。

帳外的月正好，張起靈站在老槐樹下，聽着遠傳來士兵們“太子千歲”的呼喊，輕輕搖了搖頭。“終究還是逃不過這場劫難，不過……”他着馬嵬驛深那片沉沉的黑暗，“也算是變了些什麼。”

“張公子看得倒是通。”一個帶着笑意的聲音自後響起。

張起靈回頭，只見袁天罡戴着青銅面，不知何時站在那裡。面上的紋路在月下泛着冷，遮住了他所有的表。

“你竟真的不手？”張起靈問道。

袁天罡輕笑一聲，聲音過面，帶着幾分沉悶的迴響：“事已至此，該了的恩怨都了了，何必再手？”他抬眼向長安的方向，“接下來，該到本帥出手，平息這場了。”

張起靈看着他，淡淡道：“我拭目以待。”

夜風掠過驛道，捲起地上的污與塵埃。馬嵬驛的燈火依舊搖曳，卻不知照亮的，是大唐的新生，還是更深的沉淪。

都的王府，燭火通明，映照着新帝李亨的臉。他着赭黃龍袍，坐在曾經屬於劍南節度使的案前，指尖劃過一份份軍報，眉宇間帶着登基後的沉凝。自馬嵬驛那場驚心魄的變故後，車駕一路向南，終於抵達這片相對安穩的天府之國。

“傳朕旨意，”李亨抬眼，聲音過殿宇的樑柱傳出，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以郭子儀為兵馬大元帥，總領朔方、河東諸軍，即刻出兵，收復兩京失地！”

侍省的太監躬應諾，捧着詔書快步退出殿外。李亨着窗外蜀地特有的潤夜，輕輕舒了口氣——馬嵬坡的腥氣彷彿還縈繞在鼻尖，而此刻，他終於能以大唐天子的名義，向叛軍揮出反擊的利刃。

而在都城一僻靜的宅院深，袁天罡正站在燭火旁，青銅面反着跳的。他前跪着四名着玄勁裝的不良人校尉，腰間的彎刀在影里泛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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