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嗯了一聲，手上繼續捻針尾，試圖退的毒素。高月看着他專註的側臉，忽然輕笑起來，聲音氣若遊：“別費力氣了，靈。

我自己的我清楚，這毒已經骨，你這針……頂多是讓我多撐片刻，救不了我的。”

張起靈手上的作沒停，也沒說話。山裡只剩下高月微弱的呼吸聲，以及銀針輕的細響。

“我現在啊……就想好好看看你。”高月着頂的鐘石，眼神漸漸迷離，“想當初剛見你的時候……是在安西軍的軍營里吧？記不清了……人不行了，記就是差。”

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懇求，“我死後，就葬在這山附近吧，清靜。至於阿爺……我也沒機會再回去給他老人家磕個頭了。”

一旁的李白聽到這話，猛地用拳頭砸了下地面，悔恨得眼圈發紅：“都怪我！若不是我非要去探那軍事堡，也不會……”

“不關李大哥的事。”高月輕輕搖了搖頭，呼吸越來越弱，“命中自有定數……只是，靈，我以後……再沒法跟着你了。”

說完這句話，頭微微一歪，雙眼永遠地閉上了，角還殘留着一淺淺的笑意。

張起靈握着銀針的手僵在半空，許久沒有作。他看着高月平靜的面容，眼中第一次浮現出一茫然。片刻後，他才緩緩收回手，聲音低沉得像山澗的寒冰：“那就別跟了。畢竟……我的路上，從來無人能陪。”

安西節帥府的燭火搖曳，將高仙芝伏案的影投在牆上，拉得又長又沉。他握着狼毫的手正一筆一劃謄寫軍報，字跡剛毅如刀刻，記錄著安西都護府近日的軍備調度與邊防異。

忽然，一陣尖銳的刺痛毫無徵兆地攫住了他的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滯了半分。高仙芝猛地停筆，狼毫在宣紙上洇開一小團墨漬。他抬手按住口，眉頭鎖，喃喃自語：“好端端的，怎會突然作痛……”

這痛來得蹊蹺，帶着一種骨相連的牽念，讓他莫名心慌。窗外的夜風卷着沙塵掠過廊檐，他忽然抬頭向東方，目穿重重關隘，彷彿能看到千里之外的幽州大地。那片土地上，有他唯一的牽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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