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垂手立於階下，聲音恭順：“回貴妃娘娘，楊夫人已安置在城東府邸，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備妥了。”

楊玉環“嗯”了一聲，揮手讓退下。殿霎時靜了，只剩下銅壺滴的輕響。拿起妝台上的菱花鏡，鏡面映出一張絕容，如凝脂，眉若遠山，可那雙含着水汽的眸子里，卻藏着幾分不易察覺的惶。輕輕上臉頰，指尖冰涼，喃喃自語：“這般模樣……希終究不會被發現才好。”鏡中人影晃了晃，鬢邊的珍珠耳墜隨着的作輕輕搖曳。

次日巳時，楊玉瑤乘着馬車宮。穿過一道道朱門，終於來到長生殿外。深吸一口氣，理了理擺上的金線綉紋，才由侍引殿中。

一進殿門，楊玉瑤的目便落在楊玉環上。只見穿着一月白的宮裝，領口袖邊綉着銀線纏枝紋，烏黑的長發鬆松挽了個髻，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卻比昨日初見時的自己更顯清麗俗，那份由而外的雍容，是多珠翠都堆不出來的。楊玉瑤心中不由泛起一陣羨慕，面上卻堆起笑，屈膝行禮：“貴妃娘娘安好。”

楊玉環連忙起扶，笑意溫：“三姐快起，這殿里就咱姐妹倆，哪用得着這些虛禮。”

楊玉瑤順勢起，目再次掃過楊玉環的臉，忽然頓住了。昨日在府邸匆匆一瞥未曾細看，此刻近在咫尺，才發現的眉眼間似乎多了些什麼，既悉又陌生，那子楚楚人的韻致，竟比從前更甚。臉上不由自主地浮起驚異之，微張，半天沒合上。

楊玉環見這模樣，心頭猛地一跳，指尖下意識攥了袖口，聲音帶着幾分試探：“怎麼了三姐？是我哪裡不對嗎？”

楊玉瑤這才回過神，連忙掩飾地笑了笑，手替理了理鬢髮：“看我這記，是瞧着玉環妹妹越來越好看了，一時看呆了。你瞧瞧這皮，得能掐出水來，怪不得聖人天天掛在心上呢。”

楊玉環鬆了口氣，跟着笑起來，正要再說些什麼，殿外忽然傳來侍高唱：“聖人駕到——”

二人連忙斂了神，轉朝着殿門方向盈盈下拜。李隆基一明黃常服，龍行虎步地走進來，臉上帶着笑意：“早聽說玉環的姐姐來了，朕剛下了朝就過來了，可別嫌朕來得唐突。”他目掃過二人，打趣道，“都說你們楊家兒個個是人，今日一看，果然名不虛傳。”

楊玉瑤抬起頭，眼波流轉間帶着幾分俏，故意問道：“那依聖人看，是玉環妹妹好看，還是臣妾好看？”

李隆基朗聲笑起來，手扶起楊玉環，將攬在側，語氣帶着寵溺：“這還用說？自然是朕的玉環最好看。”話雖如此，他眼角的餘卻在楊玉瑤上多停留了片刻——今日穿了件海棠紅的羅，眉眼嫵，顧盼間帶着幾分張揚的艷，倒也確實是個難得的人。只是這份艷，終究比不過邊人那份恰到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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