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後，晨曦微時分，安西軍的營地里已響起震天的號角。高仙芝披明鎧，腰懸橫刀，率領麾下銳的安西軍，匯夫蒙靈察統領的大軍洪流，朝着小律國的方向進發。

中軍大帳，燭火搖曳，映照着帳眾人嚴肅的面容。夫蒙靈察端坐主位，手指輕輕敲擊着案幾，沉聲道：“此番征討小律，我軍需經蔥嶺方能抵達其腹地。

前兩次征伐，皆因蔥嶺天險導致資不濟、寒凍侵襲而功敗垂，這一次，絕不能重蹈覆轍。王淼，你來說說對策。”

站在帳下的王淼上前一步，此人着青錦袍，面容俊朗，眉宇間帶着幾分世家子弟的傲氣。

他出太原王氏——正是高宗皇帝王皇後的母族，亦是夫蒙靈察的心腹。只見他微微躬，朗聲道：“回將軍，資方面，朝廷已調撥大批糧草軍械，但蔥嶺地勢險惡，損耗必然不小，仍需沿途徵調補充。

至於天氣，據斥候回報，未來兩日蔥嶺一帶將是難得的晴好天氣，若要順利通過，必須在此期間翻越山嶺。”

高仙芝坐在側位，手指挲着腰間的刀柄，始終沉默不語，只是靜靜聽着帳的議論。

夫蒙靈察環視一周，見眾人皆無異議，便一錘定音：“好！傳令下去，全軍即刻準備，兩日務必翻越蔥嶺！”

帳外，號角聲再次響起，安西軍的將士們開始收拾行裝，甲胄撞聲、戰馬嘶鳴聲與將士們的呼喝聲織在一起，匯一曲出征的壯歌，在遼闊的西域大地上回。

蔥嶺橫亘在西域腹地，雪峰連綿如銀巨龍，終年被凜冽的寒風裹挾。遠遠去，那片蒼茫的白天地間，正有一串麻麻的黑點在緩慢移，像被凍僵的蟻群艱難地攀爬着——那是高仙芝率領的安西軍。

隊伍在陡峭的山路上蜿蜒前行，將士們的甲胄上早已結了層薄冰，呼出的白氣剛散開就被寒風撕碎。馬蹄踩在凍得堅的碎石上，發出沉悶的咯吱聲，偶爾有鬆的石塊從山壁滾落，在山谷里撞出悠長的迴響。

張起靈走在隊伍中段，玄的影在皚皚白雪中格外顯眼。他步伐穩健，彷彿這刺骨的嚴寒與陡峭的山路都無法影響他分毫，目平靜地掃過周圍呵出白氣的士兵，最終落在了旁邊的王二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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