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着綢緞馬褂的中年男人趕上前，把手裡的算盤往懷裡塞了塞，訕訕地在名冊上按了指印。

“張起靈——”

張起靈剛走到桌前，後便傳來一聲驚訝的低呼。王二偉正回頭張，見是他，圓圓的臉上寫滿詫異：“張先生？您怎麼也在這兒？”

張起靈接過士兵遞來的木牌，上面用硃砂寫着“伍長”二字，他淡淡道：“沒戶籍，出門被堵了。”他看向王二偉，“你是商人，怎麼也來了？”

王二偉嘆了口氣，厚的手掌在馬褂上蹭了蹭：“唉，商人本就沒地位，何況這次是高將軍親自督辦，陛下催得，前兩次徵兵折損太多，

如今連我們這些走西域商路的，都被拉來充數了。”他低聲音，“好在是跟着高將軍，聽說他雖嚴，卻最護着底下的兵。”

“高將軍？”張起靈抬眼。

“高仙芝啊！”王二偉拍了下大，“那可是安西的名將！出高句麗將門，他爹當年是游擊將軍，去世後他承襲了職。”

說話間，遠傳來一陣馬蹄聲，一隊騎兵簇擁着個披銀甲的將領馳來，那人面容剛毅，眉宇間帶着久經沙場的銳利，正是高仙芝。

張起靈着那人的背影，指尖無意識地挲着木牌，眼底閃過一不易察覺的波。

高仙芝接過兵曹遞來的兵員名冊，指節着泛黃的紙頁，指腹碾過上面麻麻的墨跡。他眉頭擰個疙瘩，目掃過“商人王二偉”幾個字時，間發出一聲低低的嗤笑，將名冊往案几上一拍，震得旁邊的銅爵都晃了晃：“這便是你等征來的兵？”

他聲音不高，卻帶着沙場磨礪出的威，站在一旁的兵曹頓時額頭冒汗，慌忙垂手：“將軍息怒，實在是……實在是安西兵員已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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