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嬰搖着頭，小臉上泛起一層薄霧：“你早了一千年，也晚了……變數還是來了。”

他正想追問，後腦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張起靈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仍躺在石室的地面上，玉俑的碎片散落在腳邊，左臂的麒麟紋正緩緩褪去最後一紅。

原來剛才的對話，不過是昏迷前的幻覺。可手臂里殘留的暖意如此真實，他了指尖，忽然覺得掌心裡的石屑都帶着一奇異的溫度。

張起靈扶着岩壁站起，指尖剛到糙的石面，便覺一暖流順着掌心竄上來——那是種很微妙的覺，像是沉在骨裡的寒氣被悄悄驅散，連呼吸都比往常順暢了幾分。他活了下手腕，骨節轉時竟帶起極輕的破空聲，比從前更迅疾，也更穩。

方才聖嬰化作的點滲四肢百骸時，他分明覺到脈里像是多了些什麼。此刻凝神細查，左臂的麒麟紋雖已恢復墨，卻彷彿與心跳共振着，每一次搏都牽引着周遭的氣流。他甚至能清晰地聽見十米外通道盡頭傳來的風嘯，那風聲里裹挾着雪粒的涼意，是外界崑崙山脈獨有的氣息。

張起靈不再猶豫，邁開長走向那道着微的出口。通道盡頭的石門早已在機關發後自開啟，迎面向他撲來的是凜冽的寒風，混着雪塵打在臉上，帶着悉的清冽。

他走出口的剎那，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眼前是連綿起伏的崑崙山脈，雪峰如銀劍刺破蒼穹，雲絮在山坳間緩緩流，出底下深褐的岩石斷層，像是大地被撕開的傷疤。

斜斜地灑在雪頂上，折出晃眼的，卻照不那些藏在峽谷與冰川深的影。

張起靈站在懸崖邊，他着遠雲霧繚繞的主峰，那座山的廓在他記憶里盤旋了太久，藏着他失的過往。方才在石室里的經歷仍歷歷在目，聖嬰的話、麒麟的異、里悄然滋生的變化……這一切都像是一塊投湖面的石子，在他沉寂的心湖裡漾開圈圈漣漪。

“還是存在着許多秘。”他低聲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指尖無意識地挲着腕間的舊傷，那裡曾留下過無數次探險的印記。

目掃過腳下深不見底的壑，又向更遠終年不化的冰川，張起靈的眸深了深——或許這崑崙山脈本，就是一個最大的謎團，而他，不過是恰好走進了謎團中心的人。

風又起，卷着雪沫過他的耳畔，彷彿有古老的低語在風中流轉。張起靈，轉朝着山脈深走去，背影很快融蒼茫的風雪裡，只留下那道低語般的嘆，消散在崑崙的天際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