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曉得。“楊玉環垂眸，長睫在眼下投出片淺影，”他如今被陛下猜忌，自顧不暇，何必再讓他擔這份風險。“

娜仁掀開車簾一角，着天邊沉沉的暮，眉頭微蹙：”我唯一怕的是袁天罡。那老道通風水玄，眼毒得很，尋常把戲瞞不過他。“

楊玉環端起侍剛斟的熱茶，氤氳的水汽模糊了的眉眼：”袁天師向來不問後宮事，這種梁換柱的伎倆，他該不會上心吧？“

娜仁沒接話，只是着漸漸沉下去的日頭，低聲喃喃：”希吧......“馬車駛過朱雀大街，遠傳來更夫打更的聲音，一聲一聲，像是敲在人心上。

壽王府的庭院里，晚桂的香氣混着雨後泥土的氣漫進來。李瑁攥着那柄西域彎刀站在廊下，

刀鞘上鑲嵌的綠松石在燈籠下泛着幽藍，他見楊玉環和娜仁踏着石板路走來，忙迎上去，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父皇見了這刀，到底怎麼說？”

楊玉環摘下帷帽，鬢邊斜的金步搖垂着細小的珍珠，隨着的作輕輕晃。抬手攏了攏微的鬢髮，聲音裡帶着幾分疲憊：“還能咋說？”頓了頓，目落在遠搖曳的燭火上，

“父皇剛接過刀，指尖在刀柄那道舊痕上了，就抬頭說‘這是張先生的刀’。”沒提陛下說這話時，殿瞬間冷下來的氣氛，只淡淡補充，“沒再多問，許是想起當年的舊事了。”

娜仁背着藥箱上前一步，藥箱邊角的銅環輕輕撞：“時辰不早了，我們該回了。”

李瑁着兩人轉離去的背影，楊玉環的石榴紅裾掃過階前的青苔，娜仁的灰布袍角在風裡微微揚起。

不知為何，心口忽然像被什麼堵住，明明是日日可見的人，此刻看們轉過迴廊拐角，竟生出“這便是最後一面”的念頭。

他抬手了眉心，自嘲地輕笑一聲：“怎麼會呢？”話音落時，卻聽見院外傳來更夫打更的梆子聲，三響，已是三更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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