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瑁還在邊說著話，可一個字也沒聽進去。知道，有些東西，從這一刻起，不一樣了。

壽王府的暖閣里，香爐里的龍涎香正燃到盡頭，最後一縷青煙慢悠悠地蜷進梁間。

娜仁剛把那柄黑金古刀拭乾凈，聽見楊玉環的話，手裡的布“啪嗒”掉在刀鞘上，眼睛瞪得溜圓：“什麼？你說陛下對你……有意思？”

往前湊了兩步，鼻尖幾乎要到楊玉環的鬢角，目在臉上逡巡半晌，又往後退了半步，抱着胳膊上下打量：

“我瞅着，你也就比我好看那麼一丁點兒——眉梢那點硃砂痣是俏，可眼睛沒我亮，鼻樑沒我。再說了，你是他兒子的王妃，名分上是他的兒媳啊！這皇家的規矩呢？”

楊玉環被說得耳發燙，手輕輕拍了下的胳膊，又下意識地了脊背，領口的珍珠瓔珞隨着作輕輕晃：“明明是好看不止一點。”聲音低了些，指尖絞着袖口的纏枝紋，

“可這不是好不好看的事。前日在興慶宮，陛下賜我葡萄釀時，那眼神……像盯着獵似的，黏在上挪不開。

還有昨日曲江宴，他竟當著眾人的面誇我‘鬢邊花勝窗前月’，李瑁就在旁邊站着，臉都白了。”

“那咋辦啊，姐？”抬頭看向娜仁，眼裡沒了方才的俏，只剩下慌，“這事要是傳開，我和壽王……”

娜仁指尖在案几上敲得篤篤響，忽然停住：“你跟李瑁提過沒？”

楊玉環搖搖頭，聲音發：“怎麼說？告訴他，他父皇盯上他媳婦了？他前日送母妃靈柩回來，眼睛都是紅的，我實在開不了口。”

暖閣里靜了片刻，只有窗外的秋蟬在梧桐葉里斷斷續續地。娜仁忽然攥了拳頭，指節泛白，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猛地一拍案幾：“看來，只能這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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